须臾间,画满招邪符文的黄纸,静静地在江逾白面前燃着,直至成了灰。 两人落地后,黎城主见江逾白捻了捻手上的灰。 见状,薛胜笑呵呵道,“江少主不必担忧,这雾气入夜就来,在我们城上方飘了好些年,除却黑点没其他邪性的地方。” “丝毫不影响百姓,看见的星月,长空与别处的一样。” 两人边说边进门,薛城主在见到床上躺着的幼子时,脸色变得哭丧起来。 江逾白则闪身进床幔内探看,俄而他抬步出来,眉眼间有些凉,仿佛蕴了霜。 他只单调地问了几个字,“其他人呢?” 薛胜结巴道,“什么…什么其他人,患病者只有小儿自己。”。 江逾白道,“你儿子得的是失魂症,生魂已被彻底剥落体外。” “如今,整个漪澜大陆,具备剥魂能耐的有阴间邪煞和噬魂兽,城内阳气足又设有护城阵,所以可排除邪煞。” “而噬魂兽一旦发力吸魂收魄,不可能只危害一人。” 江逾白低醇润和的声音冷到冰点。 他诘问道,“你身为一城之主,便是如此庇护城中百姓的?” 薛胜见状自知瞒不下去,只得急忙吩咐下人将全部患病百姓连夜带到府中 看着院中几十个面色惨白,形销骨立的百姓,江逾白俊眉紧拧: “噬魂兽吞入生魄后,若七日内不归还,魂魄便会永久地被消化掉。” “到时,人便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隐瞒至如今。” 这些字像锋锐的箭矢,刺进人的喉管肺腑。 “这…小老儿当然知道,可是江少主你也应知噬魂兽乃是北域之物,是十方无相宫修士豢养的。” “我……我怎么敢惹上他们呀!” 薛胜安说到最后也激动了起来,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大嚷: “实话跟您说罢,要不是我儿子也被恶兽迫害,我是不会上归元山求助的,免得引火烧身。” “真吵。” 江逾白一掌将其打出几尺开外,不再搭理他,纵身至屋檐上,复又从纳戒中拿出引魂香,割破了手指,将血液滴在了香柱上。 他现如今跌回筑基期,但对于噬魂兽来说,他的魂魄也比凡人可口得多。 血腥气随着引魂香弥漫在整个薛府。 野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一共来了七只噬魂幼兽,通体奶白,品种纯正。 想要取出魂魄的唯一方法就是杀掉这些小兽。 江逾白抽出剑柄,并未让它们受太多苦,几个手起剑落,便让它们全都毙了命。 **** 天边艳阳灼灼,屋内檀香袅袅 离火峰正厅,江逾白三言两语交代了事情始末。 当然,归程时捡到祖宗鱼的事情,他倒是瞒得严严实实。 闻讯赶来的长老个个面色沉重。 因为,算上丘氏这份,江逾白已接到七封挑战书。 碧落峰为江逾白准备的治伤丹药已经可以堆成一座小山了。 “这件事情,我们逾白半点也没有,十方无相宫近来行事太过嚣张。” 殷无涯哈欠连天,好似酒没醒,却本能地护犊子: “丘氏光明正大地将凶兽带来南境害人,被教训后,竟还敢写战书叫嚣,真是不要脸!” “现在不是辨别对错的时候。” 碧落峰常曲长老开口,“我以为,少主不该接战书,丘寻越步入金丹期后又快要破镜,战力也是大涨。跨境而战对于少主来说实在太过危险,所以……” 常曲并没有再往下说,他的态度已不言而喻,或者说这是众人的态度。 容舟阴恻恻接过话头,“这厮真是太不要脸,四年前是个心高气傲、自以为是的蠢货。现在有长进了,成了落井下石的小人。” 四年前的琼林宴,江逾白击败众世家高手,夺得第一剑修的名头后,就有几个心高气傲的同辈子弟,背地里扬言早晚挖了他的金丹去喂狗。 而丘寻越是其中叫喊声最大的那个,甚至还敢当着他的面说。 掌门人岑书妍抿了口茶,把目光投向儿子,“逾白,你打算怎么办?” 江逾白摸了摸手上的纳戒,又撇了眼蹲在门口,缩成小团的黎纤。 他此时穿着自己的道袍,衣摆坠地,袖子被挽了两圈才堪堪不遮手腕。 许是嫌天热,还把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小段白皙细长的脖颈。 ——该给他买几件合身的衣服,还得用好料子,不然给这细皮嫩肉的磨坏了怎么办。 容舟见江逾白不开口,以为他气过头了,便道:“掌门,让我替......” 江逾白猝不及防地开口:“我应战。” 常曲倒吸一口冷气。 看来须得在碧落峰专门辟几个药庐给少主炼治伤药。 容舟抓狂道,“琼林大比死生不论,那混蛋下战书为了犯贱挑衅,你应战是为了什么?” 江逾白笑笑,答,“自然是为了赢他。” 打架嘛,不为了赢,还能为什么。 容舟想骂他师兄傻,但见掌门、长老均无甚异议,便也把话硬生生地咽回肺腑。 “今日,我该启程回太乙学院了。”江逾白向岑书妍道。 岑书妍颔首:“嗯,遇上麻烦记得传讯回来。” 顿了顿又道:“琼林大比,还有三月,好好准备,量力而行。”
第6章 出了正厅,江逾白拉起蹲在门口的黎纤,拍拍他的衣摆的土,直奔饭堂而去。 “胆子够大,还敢跟来离火峰议事殿,你能听懂几句?” 江逾白笑道,心下以为黎纤是饿了,才跟他过来。 黎纤猛地停下脚步,唇瓣开合,“我跟白白一起走。” 江逾白,“……” 这鱼抓提炼重点的本事挺厉害。 江逾白道,“我自然会带你走,现在咱们去用饭。” 归元有五峰,其中离火、惊雷、明心、碧落四峰均有小饭堂。 厨艺均相差无几,不至于味同嚼蜡却平淡无奇。 根本对不起归元剑派那位开山的厨子先祖。 但落虚峰不同,峰主唐悯是个讲究人。 吃要吃好,穿要穿好,睡要睡好,玩要玩好。 十几年前接任峰主以后,便自掏腰包,拿了不知多少灵石金银建了座大饭堂。 足足十层高的阁楼建于落虚峰巅,竟有几分上九天揽月之势。 唐悯当即美滋滋地起了个揽月楼的风雅名。 江逾白拉着黎纤站在揽月楼大门前,抬头望望铁笔银钩的三大字时,心道:万一建在了海底,莫不成要叫捉鳖楼。 “少主回来了!少主今天去哪层?” 门内服侍的小厮瞧见了江逾白,乐呵呵地跑过来伺候。“还带了朋友啊!” 江逾白言简意赅,“顶楼。” “少主,那顶层自助餐不合适你们俩,少主您爱喝酒品茶本就吃的不多,你带的这位小仙君身形瘦弱,哪能吃回来呀!” 小厮虽热心对江逾白提建议,可眼珠子却不受控地瞟着黎纤,显然被惊艳到。 “顶层!” 旁边不说话的黎纤突然开了口,嗓音依旧软糯,却带了怒气。 ——谁敢不听白白的话! 见状,小厮赔笑道。“好,好。小的马上去给您看位置。” 江逾白捏了把黎纤的脸,问道:“是不是很饿?” 他以为黎纤是饿急了才发火。 黎纤一言不发,只是摇头,又冲江逾白笑了笑。 曦光映在稚软的脸颊,他桃花眼弯成了半月牙。 江逾白幽幽叹道,“你不该作鱼,该作小狐狸。” “少主,就剩一间雅间了。”小厮恭恭敬敬将牌子递给了江逾白。 揽月楼顶楼有一圈大大小小的雅间,落虚峰主唐悯誓将风花雪月进行到底。 各个雅间都取了名,江逾白的这间便叫东南,原因是在东南角。 一圈的雅间中间横放着张大圆盘,圆盘边缘摆了数盘菜式。 甜的、咸的、辣的。蒸煮烹炸,应有尽有。 只要付得起一百灵石,便可肆意吃喝。 江逾白指着圆盘对黎纤道:“去拿些你喜欢的。” 然后,黎纤迈着小细腿,一盘盘地往自己的雅间端。 江逾白暗笑道:真该让那小厮看看他们俩吃不吃得上这两百灵石。 黎纤吧嗒吧嗒嚼着菜。 江逾白靠在窗棂处,边煮茶边翻书。 茶沫浮于清水,犹如深秋,枯叶落荷塘。 俄而微风拂过,书页沙沙作响,丝缕的腥香气扑面而来。 江逾白回头瞟了眼,登时站了起来,抬步朝黎纤走去。 黎纤见江逾白过来,眼睛亮了亮,献宝般举起比他脸还大的瓷碗。 “白白,喝。” 江逾白一把夺过,撂在桌上,磕出了清脆的响。 揽月楼招牌鲫鱼汤,肉爽滑,入口即化。汤鲜香。不油不腻。 江逾白看着这碗汤旁边的几个青瓷空碗。 不禁扶额:这算不算同类相残? 黎纤见他不喝,欲伸手拿回。 “白白不喝我喝。” 江逾白轻握住那只手叹道:“这个不好,你先不要吃。” “江逾白,你躲这来了。” 容舟推门而入:“还带着你的小美人。” “别听江逾凉胡说八道。”江逾白皱眉。 ——是小美人没错,但不是我的。 “怎地就是胡说八道,这是你这么多年,第二次带人回家。惊雷峰的师弟们都在说这是你的新相好。” 容舟开着玩笑,表情有点点欠揍。 江逾白听罢,反驳道,“我没有旧相好,只是为救助受伤的朋友。” 话是对容舟说的,眼睛却看向了黎纤。 复又想想,这呆呆的鱼哪里懂得什么是相好,什么是朋友。 “好好,你没有。不说那个了。” “我要跟你一起下山。” 容舟道。他自顾自地拿起了筷子。 “那是我的。”江逾白道。 “你也不用。”容舟咧嘴。 “这是白白的。”黎纤趁容舟不备,伸出爪便抽走了那双筷子。 “白白,白白?” 容舟差点笑死,“这是个什么名号?” 江逾白挑挑眉,“我觉得挺好。” 江少主初入道时,外公已离去,他便偶尔容舟一起修行。 两个十岁的毛孩子有时爱学画本里的英雄,到处行侠仗义。 但那时修真界太平得要命,哪有什么恶人给他们俩行侠仗义。 于是,两人便成天混在各家酒楼赌坊收人家的保护费,之后再去分发给穷人。 甚至最后还收到了师父头上。 别人家是什么双尊,双侠、双姝、双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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