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苍厘已经知会过齐逍,为避免露出破绽,他们需要暂时维持正常行动。但两人任务都放一边,等苍厘收齐最后一块龙骨,就彻底进入决战时刻。 此时的齐逍:“明白。我随便装个样子,就等你了。” 他挥挥手,没入草丛不见了。 蹬腿起身的苍厘却给顺势逼近的牧真兜了个满怀:“你何时与他结的契?” 苍厘给人问的莫名,正好腿有些麻了,顺手扶着人臂弯借了个力:“结什么契。我只和你结过契。” 牧真也是一愣,索性摊牌:“那你们如何交流。” “你动动脑子呢。”苍厘无语,“没见过我们比手语是吧。” 牧真:…… 苍厘半身靠着他转脚腕子:“走吧,别愣了,该吃饭了。” 牧真不由道:“去哪里吃,祖洲吗?” “不好意思,去中甸。”苍厘吃准了牧真要和自己走,口中却道,“我还有点事要办。如果你也想家了,可以先走一步。” “谁想家了!”牧真果然反唇相讥,“去中甸能办什么事,我看你是不想让神君好过。” “你说的。都依你了。”苍厘点头。 牧真毛了:“不是,什么就依我了!”
第102章 来都来了 纵是看过整个圣阙的舆图,初窥中甸风貌时苍厘也不由得讶异。因这屹立群星之上的甸中之甸并不是什么梦寐难及的华侈奢昂之所,它不过是记载中龙丘故地的样子。 乍一眼看上去,像是将业已破碎不复存在的西部流洲重新复原了一部分。 想不到龙丘慈还挺念旧。 苍厘摇头。 牧真这块敲门砖很好使。神君一如寇驰丽所言不在甸中,前来接引的大星官华女史也不想他两个为何在三重试炼的第一日上门,只是将人引到一处明瑟水榭中,方才开口道:“二位使君何事造访?” 苍厘还真就有板有眼道:“不瞒女史说,刚在东甸读文献读得饿了,那边厨子又不待见我们,只好就近跑来这里蹭个饭。早听说中甸师傅手艺好,先前点将台的夜宴都是这里一手包办的。” 华女史闻言浅笑,倒是没有拒绝。 这就留了二人。先命人上了两瓯采瑞头并几块琼脂熏的花糕,道是:“你们再等片刻,吃两块点心,饭菜一会儿就上来。” 牧真蹙眉传声:【你到底想干嘛。】 苍厘有理有据:【不是说了么,就是来吃饭的。】 牧真哪里不知这人藏着一万个心眼子,但他也不能不让人家吃饭。 “此处风景还不错。”苍厘悠然听着远近鸟雀清啭,“虽说靠近沙漠,山水之奇可不逊于你们东山。” 牧真并不搭腔。 “这么严肃么,还想要你帮个小忙呢。”苍厘说着,手掌掠过牧真茶瓯,一粒黏稠如血的蜜滴悄无声息融在香茗中。 他举着茶水递到牧真嘴边,“来,先喝茶,再说事。” 牧真只道这茶兀地生出一股子熟悉浓香,一时催得眼晕脑热,连忙上手挡住:“你做什么?!” 戒心还挺重。苍厘想着,先运起安息术,而后故技重施,含了茶凑上去,轻轻吻住牧真的唇,在他惶然的眼神中迫开他牙关,给人喂下好大一口。 牧真头皮发麻,眼泪都要出来了却硬生生咽了下去。 讲究,一定要这么样才喝。苍厘见他要哭,宽声安慰道,“不打紧,你又不是没喝过,上次一喝还喝好多呢。” “……嗯?”牧真已经晕了,好像没听懂又像听不清。 “来,张嘴。”苍厘不由分说含了一口又凑上来。他鼻尖蹭着牧真颊肉,清薄的呼吸都成了烈烈炙风。 牧真给这风滚得面皮晕红,似要抵抗一般颤巍巍抿起下唇。给苍厘勾着下巴浅浅摩挲时,却着魔似的任由人摁开了唇齿,一口口咽下他亲口渡来的香茗。 一瓯茶水尽,牧真着眼一望,一抬掌推开苍厘,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你们是什么人?” 苍厘不见牧真得见之物,只听他絮叨推断出这个噩梦是牧真被很多无面人包围了。 转见上菜的侍女走近,苍厘装作疑惑的样子快步走去:“圣灵子不知为何突发恶疾。” 侍女也同样疑惑,眼瞅牧真一副中了邪的模样,像是看见了什么自己看不见的东西,也有点害怕:“使君在此处看住人,奴去去就来。” 等搬来救兵,牧真已经满身是水地倒在岸边浑然不知人事了。 来的正是华女史。她走上前满目关切:“他怎么了?” 苍厘和她背后的侍女确认了眼色:“不知道。方才我照女御所言远远看住圣灵子,未想须臾之间,他便叫喊着摔下池子。接着像有很多无形的手把他往水里按。我也不擅水,好容易找了根树枝将人勾上来,就成现在这样了。” 华女史听他说得玄乎,不由皱眉:“好好的人怎会忽然中邪?” 苍厘满面忧色:“不清楚。但先前从未见他如此。” 华女史叹了口气:“看来是有人想在这里下黑手了。” 苍厘恍然:“何人如此胆大?” 华女史将苍厘打量两眼,没在他神情中觉出丝毫端倪。这就道:“你来,帮把手,将圣灵子护去星罗殿中歇着。我去找找天乙真人,他或能解此恶疾。” 苍厘答应下来,与侍女一并将牧真护送进殿。星罗殿专为贵客所设,若是牧真当初被选进中甸,住的八成就是这里了。 四甸主之中,也就是北胥对牧真格外不上心,轮到了神君这里,怕不是要当他活祖宗一般好生供着。 而这星罗殿距离神君的寝宫,不过一个花苑之隔。 近,太近了。这正是苍厘下黑手的原因。 实际上,苍厘想到了牧真被齐逍砸晕之事,这才给人喂了殷蜜。 心道我倒要试试看,你是不是真给我下了星辰誓言。明明我不可再做任何于你有害之事。 他猜对了。却不知邙河漂流那一夜牧真是根本没下誓言,只嘴上吓唬人,还是定了别的誓言条件,准备来一招击其不意出奇制胜。 总而言之,牧真现在是被自己药倒了。这殷蜜的致幻效果真的强烈,苍厘怕人失心乱跑,索性一脚给他踢下水去淹了半天。继而得偿所愿。 烟烟果然是烟烟,一如既往的百试百灵。 这头天乙真人很快来了,查验了牧真脉象,捋着雪白的胡子尖道:“他大概中了一种上古奇毒。但这毒性甚是微弱,不用什么特殊解药。老夫这里有清心散,先给他服下稳住心智。而后静养两日就能恢复周全。” 华女史松了口气,心里却更是忧疑。听苍厘主动请缨留下也没拦着,反而颔首应允,又嘱咐几句,方才离去。 苍厘见人散了,这就盘膝坐在牧真一边,拉好帷帐,将床榻彻底包裹严实,一手摇起了寄春铃。 依据苍厘的指示,齐逍直接突进星罗殿,果在外殿拔了两颗新钉的“钉子”。 苍厘就知华女史心中有料,不妨多留她一手。 随后他们穿过花苑,靠近神君寝宫。齐逍如法炮制,用断之刻稳住周遭寝卫,一印断了他们一刹的感知,止步墙外留作接应。苍厘则借着那一刹成功翻墙,行不过片刻,果在庭中瞧见了一尊龙骨柱。 苍厘起手便行锁骨阵,只阵将成时心头突突一跳。 他直觉向来神准,这就停了手。 原本苍厘想先探个路,还未得及启开龙骨“路引”。此刻恍有所悟,一把拂过白隼令,惊觉柱中根本没有龙骨。再试着一探,发现里头并不是空空如也,而是一根休眠的碧落使!一旦有龙气渗入其中,碧落使该直接苏醒了。 苍厘压下一身冷汗。 倘使这爪子不在龙骨柱之内,又会在哪里呢? 白隼令似应他所想,将路指向了前头的寝宫。但这连接微弱断续,又不知被什么宝器灵阵挡了严实。 其实因旋犀之故,唯有北甸那块龙骨能与白隼令无间感应,而东南两甸的龙骨一如中甸这般,只有到了近处才能觉出蛛丝马迹。 不过,还好龙丘慈没有贴身带着这块骨头,要不真的无解了。 苍厘稍一缓神,正要往宫廊走,背心却如遭雷击。他一回头,见牧真煞白着一张脸立在庭外,几乎咬牙切齿念道:“还不停手。” 苍厘也是给他吓了一跳。但见他身后无人,只他自己一根光杆。便冲他挥了挥手,传声道:【你怎么进来的。】 【你怎么进来的?】牧真怒气冲冲朝他走,反问。 看人都逼到眼前了,苍厘实诚道:“翻墙。你呢?” “我走正门。”牧真冷声道。 苍厘难以置信:“你怎么走正门。” “我说我感觉给我下毒的人就在里面。”牧真面无表情,“看来我没猜错。” “他们让你一个人进来?” “不让也得让。” 好好好,看来没人能管得住你了,在神君私人地界也能横行霸道啊。 其实牧真是和两个寝卫一起进来的。但那两个走着走着就被墙头放风的齐逍发现了。直接断了那个念,让他们麻溜转身回去守门了。 至于牧真,齐逍想了想,没直接动手,打算等等苍厘的意思。 苍厘怀里的寄春铃响了,但他不碰,只对牧真道:“来都来了,要不一起去寝宫里看看?” 牧真一怔,露出不赞同的眼神。 苍厘继续吹风:“你不想看吗?正好神君不在。” 牧真抑着火头怒声质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都说了神君不在,我也不能对他做什么坏事吧。”苍厘一把搭在他腕上,顺手探察了脉象,“嗯,果然好利索了。” 在牧真挥手拂掉他之前,他眼疾手快拉着人进了宫。 这寝宫里头还是气派的。明间严谨不失舒畅,布置得如同一处会客厅堂,左右又各隔出一扇大间,用珠帘宝柜掩了,想是闲情逸致的去处。 阖了宫门扫视一圈,苍厘先进左扇。此处目的明确,除却各样珍奇摆设,一顶偌大宫床几乎占去小半房间。 苍厘掀开云垂雾拢的床帷,于暗香四溢间一眼瞧见了褚师莲的头颅。 手一顿,苍厘下意识屏住呼吸。 并不似他在墓中看到的圣者身躯,一段锦衣掩枯骨,这颗头颅稳妥地摆在尾柱间设的花梁上,以一面香碟盛托,端得是发肤俱全,栩栩如生,鲜活如初。似乎只要张口轻轻呼唤一声,他便会再度开眼凝望众生。 苍厘一瞬间都要以为这是颗假人头,但看牧真的神色却知这便是褚师莲本人。 牧真骇然道:“这是,是圣者。” 是的,纵然在无数史诗歌谣中聆听他的事迹,在无数吉光片羽中窥见他的身影,但直面他本人的感觉还是这么震撼。即使这不过一颗头颅而已,两人也恍惚省得为何当初圣者能够一力折服整个世界,并让这个世界铭记千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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