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让你完全成为殇斛的化身,就一定要毁掉你的神志,他杀掉您在乎的人,熄了你最后希望,就能让你完全为他所用。殿下,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感觉到了,你的灵脉现在已经发生了变化,对吗?” “那他老人家真的是神机妙算啊,”梁蔚蓦地笑出了声,“我们两个工具人,倒是真的遂了他的愿。” “殿下难道不想报仇吗?” “先生到此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梁蔚笑的冷艳明丽,却没有一点活人应有的温度,“你是来求我的,并非来劝我,把话说不明白就想我帮你,你是觉得我已经疯了吗?” “四方阵要破了,”道士长叹一声,他明白自己永远糊弄不了梁蔚,即使他现在已经缺了一块灵魂,“你难道要坐以待毙,等着他拿你献祭,然后用你和李尘徽的血去成就他的大道吗?” “哦,”梁蔚攥紧了袖中李尘徽送给他的护身符,“先生有何高见呢?” ———— 项彻看到面前的梁蔚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梁蔚跪坐在行宫的地上,地上的血狰狞且刺眼。 “你疯了,”项彻想要扶起梁蔚,却被他拒绝,“你就算要殉情,也不用这般惨烈!” 梁蔚抹掉嘴角的血,缓缓地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我是要殉情的,但不是在这里。” “你要去哪儿?”项彻急了,“你不是他的对手,你不能白白送死,京城还需要你来处理……” “韩谦会处理好的,皇兄临走前给了我一道旨意,一旦我不在,内外朝政便由他一手扶持起来的能臣担任,镇北候封异姓王,没人再敢动漠北,你们世袭罔替,永驻边疆,是大夏最坚实的墙。” 梁蔚把一切都处理好了,走之前他去见了一面太后,出来后,宫人传闻,太皇太后疯了。 四方阵的事,天下的修士在一夜之间都知道了,此前被玄清宫肃清的万山门本想以此为由翻盘,却还是没能得逞,毕竟宋仙尊手下没有败笔,他的没一步棋都是那么完美无缺。 梁蔚出京后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他隐于众人不知道的地方,把鲜血淋漓的心脏暂时封冻起来,又是几年过去,四方阵式微,天下修士再不能加以修补,宋翎就在这个时候出了关。 而就在那一天,梁蔚一个人去了上嶷山,而他的师父也正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师妹……”宋荷前来迎他,却在见到梁蔚时楞在了原地,“你走火入魔了,你怎会……” 他震惊地看着梁蔚周身缠绕的黑气,上面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金光,那分明与之间他在四方阵中见过的上古煞气同源,梁蔚他,嫣然已成为邪祟的化身。 “你为了他,竟然做到这个地步,师父所做是为了大道,你为何偏要与他作对呢?” “若他有一日用你来殉他的道,希望师兄也不要怪他。” “你……” 梁蔚绕开宋荷,他径直去了玄清宫的禁地,宋翎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时候到了,”梁蔚歪了歪头,他一袭白衣,周身的黑气愈发浓重,几乎已经看不清楚他的样貌,“师父,你该送我上路了吧。” 宋翎叹了口气,他怜悯又慈爱地看着梁蔚,“孩子,你生来就肩负重任,是天道万般刻薄你,下辈子,你一定会成为锦绣堆里爹娘疼爱的孩子。” “小蔚,你安心地去吧,师父会好生替你看着这万世的太平的。” 梁蔚有一刻突然很想笑,他还真没想到,他如兄如父的师父说起劝人去死的话还能这般的冠冕堂皇。 “那您老人家就开始吧,徒儿祝你早日得享大道。” 梁蔚安安静静地走道传送阵中,像是一只引颈受戮的鹤,宋翎见他已经存了死志,便不再多言,便开启了阵法, 霎时间,梁蔚体内的殇斛灵力被同源的煞气所吸引,震碎了梁蔚所有的经脉,他跪倒在地上,咳出的血从他的手心里漏下,落在地上的祭阵上,顿时没入阵法。 宋翎正在催动阵法,并没有察觉到,他感知着强大的力量从祭阵中涌出,梁蔚身上的殇斛帮他净化了那些煞气中的怨灵,马上就会成为他一步登天的踮脚石,志得意满的笑终于展现在他的脸上,他仿佛马上就要成功了。 毁天灭地的震雷从天边传来,宋翎猛地睁开眼,只见天边的被远道而来的天雷占领,马上就要对准宋翎劈下,这意味着他马上就能打破最后一层瓶颈进而飞升了。 宋翎激动地手指牢牢握住自己的佩剑,他马上就能完成谁也完成不了大道,成为这天下的神。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自己脚下的土地在震动,他立刻转过头,结果那场景之间让他愣住了,地上的祭阵开始龟裂,方才纯粹的力量开始变得紊乱,而梁蔚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朝他露出了个疯狂的笑。 “师父,徒儿今日是来送你上路的。” 梁蔚抹了把自己嘴角的血,他的身体千疮百孔,但他却笑的肆意张狂。 “你竟敢……你竟敢毁了祭阵,你不怕魂飞魄散吗?!” 宋翎站不住脚,他气的浑身发抖,他没想到梁蔚竟然能毁了阵,让他与整个阵法一道陪葬,他竟然知道这祭阵的来源,他蛰伏数年,便是准备在此刻一击毙命。 被日光还要强烈的光亮落在他们头顶,下一刻狂风肆虐在禁地之上,从祭阵下涌出万千嘶吼着的亡灵,顷刻间就席卷了这里。 宋翎立时被其吞没,与当年的灵囿一样身毁行灭。 梁蔚也消失在白光之中,意识消散的前一刻,他轻轻攥了攥,李尘徽送他的护身符。 “你答应我了,下辈子你一定要永远陪着我。”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小蔚和徽哥重逢,本文是he,下一章完结。
第79章 逢春 夏史有云:“大夏端阳长公主于其夫身亡三年后病逝,世人念其夫妻生死相随,特设姻缘结为纪念,如斯爱意,情深几许。” 但无人知晓,导致这个结局的恩怨又是多么沉重,他不该有怨恨,因为他生来就注定不能安度一生,是合该早夭的命数,一半是为着妄人的贪婪,一半是为着众生的喜乐。最后也算的上殊途同归,他的一生在周围人的算计里也只是一句死得其所便可轻轻揭过。 可人非草木,哪怕背负着既定的命运,被迫走上万劫不复的死路,也总有那么一丝念想,拽着他迟迟不肯上路。红尘中滚过一遭,尝过了甜头,便不甘心再沉沦于炼狱。 千年的时光终于走到了尽头,转眼便是沧海桑田,高楼林立。 傍晚的A市正值晚高峰,堵在路上的车辆恨不得装上螺旋桨原地起飞,靠近路边花坛的出租车车窗被人从里面摇下,露出里面青年人俊朗的侧脸,以及戴着耳机的白皙耳朵。 “小随,你刚醒的啦,不好到处跑在外面吹风的哟,阿婆担心的饭都吃不喽。” 耳机里的声音带着南方特有味道,听起来让人倍感亲切,被她叫小随的那个听完弯了弯唇角,笑着回她:“阿婆,都大半年了,我早就好了,你老别担心,等我放年假了就回去看您,你等等我啦。” 他学着阿婆的腔调,把不成体统的吴依软语讲给他听,把老人家逗的止不住的笑。 “你的病好不容易好了,可不能再叫你妈妈担心了。” 小随一一答应,又与电话那头的老人家说了几句才挂断。 “这天气不知道是怎么了,这都立春了,怎么还是冷的厉害。”司机趁着堵车的功夫,与小随说起了话,他听见他的口音像是南方的,便问道:“你们那边也这么冷吗?” 小随一愣,看了眼后视镜中司机的眼神,确定他没有问题,才松了口气,“我在北方长大,只是听说南方那边冬天也很冷。” 是的,这个名叫小随的青年人,其实就是李尘徽,他当年被人在宫宴上一剑穿心,魂魄飘荡了数年才到了往生阵,阵灵告诉他是灵族后嗣,身上有大功德,便把他的魂魄送到了千年之后,说他还有一段机缘未了,于是他便在这个名叫陈随的男孩身上醒来。 因为这个男孩从小就神志不是很清醒,也就是这里的人说的痴呆,安安稳稳地长到了二十多岁,在李尘徽醒来时刻突然就恢复了神志,让他的家人欣喜若狂,特别是照看了他二十多年的外婆。 李尘徽这次到A市就是来找陈随的母亲,她生下陈随后,与丈夫感情破裂,便离了婚,独自到A市创业,如今也算是有了一定事业,开了一家小公司。 她儿子恢复了神志,还表现出比正常人高出不少的智力,他的母亲觉得有门,准备让他来自己身边,看看能不能进入公司去帮忙,没想到这么一来,他儿子竟然干的还不错,便更打定了要他留下的心思。 于是李尘徽在A市呆了大半年,对现代的东西从最开始的陌生变得游刃有余,生命重启对李尘徽来说不是坏事,也不是好事,因为他忘不了亲眼看着梁蔚身死魂灭的场景。 他几乎每夜都能梦见梁蔚,美梦是与梁蔚在一起的一切,而噩梦就梁蔚那天与宋翎同归于尽,而变成魂魄的李尘徽无能为力又撕心裂肺的疼。 “我有了下辈子,那梁蔚呢?” 李尘徽走之前问了往生阵的阵灵,阵灵沉默良久,答道:“你会有机会见到他的。” “我什么才能再见到他?”李尘徽下车后,摸了摸自己刺痛的胸口,怅然若失地看了眼殷红如血的夕阳。 他现在还好吗?还会记得他吗?会不会这只是那阵灵为了让他好走,故意骗他的。 他的牵挂被风送到远处,落入一片未知的地方,黑暗中,仿佛燃起了两簇不灭的火苗,仿佛有人睁开了眼睛。 “是你吗?” 黑暗中,悠远的声音一遍遍地回荡,像是海浪一遍遍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李尘徽夜晚又入了梦,梦中人依旧是还是那般的明艳动人,他的小蔚换上了男装,把他揽入怀中,却没再说那些哄人的甜言蜜语,而是一遍遍地问他,“是你吗?” 他听出梁蔚的声音在颤抖,便一遍遍回答他的问话,回到最后不知怎的,就被梁蔚抱上了塌,那人凶狠地咬着他的唇,就像是几万年没吃过饭的人那样狼吞虎咽…… 第二天李尘徽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心俱疲,没想到他做个梦后劲这般大。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李尘徽从床头柜上扒拉出来手机,是他母亲陈静打给他的,李尘徽接通后,看见了一塌糊涂的被单,耳尖一瞬间就红了。 “小随,小随?”陈静见他不说话,疑惑地叫他,“我刚刚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去不去。” “……去,我这就收拾。”李尘徽答应了陈静去郊区出差的。 因为陈静的公司有一部分业务是关于地方农副特产的,需要到郊区农户进行考察,也是个历练的机会,李尘徽方才失神片刻,脑子一热便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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