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了门,来开门的是位姑娘,看她的发髻,已经和人接了亲。 林谦墨还没有认出她来,那姑娘却已是十分惊喜地喊道:“林公子?!” 林谦墨疑惑:“你认识我?” 那姑娘答道:“林公子,你不识得我了吗,我是春芷啊。” “春芷?!” 林谦墨想了片刻,终于想起来了。 是自己初进宫,伺候自己的小宫女。 如今小宫女变了样子,已成了他人妇了,又隔了这许久,林谦墨自是认不出。 “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当日萧渊误以为自己与春芷有染,逼迫自己为他……以后,告诉他,春芷已经被处死了,如今林谦墨却看见春芷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如何能不高兴啊。 春芷见了当日伺候的主子,也是十分欣喜。 “是啊,林公子。” 随后春芷与林谦墨说了当日的真实经过。 原来,萧渊将春芷逐出宫去,春芷本以为捡回了一条命,却没想到,没过几年萧渊又找上了自己。 春芷还以为,萧渊这次是奔着要自己的命去的,却没想到,萧渊是为了补偿自己? 萧渊给了她两条路,一是回宫当个大宫女,二是萧渊给她一笔钱,让她留在宫外。 春芷想了想,当初进宫本也不是她情愿,宫内的生活也不适合自己,所以春芷选择拿了钱在宫外生活。 后来春芷遇上了一个农夫,人虽不富裕,但胜在上进、忠厚老实,最关键的是对春芷那是如掌上明珠的疼爱。 春芷叫他做什么便做什么。 那时已是林谦墨“死”了的第三个年头了,春芷在宫里待的时日浅,自是不知道林谦墨与萧渊后来发生的许多事,更是不知道林谦墨“死”了的消息。 如今春芷看到林谦墨,只道是萧渊逝世,林谦墨也得了自由。 春芷有意避开曾经的事,不起揭开林谦墨的伤疤,净捡些日常中的趣事讲给林谦墨听,这却让林谦墨觉得,当初那个善良单纯天真的小丫头没有变,还是如此。 翌日林谦墨便要走了,春芷抹着眼泪与林谦墨道别,林谦墨为她拭泪,却见她身边的相公神色不虞,于是便收了手,承诺着下次一定会常来。 林谦墨骑着马走了,他觉得有些怪,却也只是骑着马回宫去了。 暗处的人,自是不能让他看到自己吃味的眼神。 - 林谦墨回了宫,承担起了一位皇帝的责任。 与楚国、廖国通过信以后,萧国也走上了正规。 对了,不应该叫萧国,应该叫林国。 林谦墨听从王公公的建议,改了国名,按他的说法是,他才不会为萧渊守着这江山呢,这江山既然当初便是他林家参与打下来的,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也别想他感激萧渊。 林谦墨这话说得又急又快,生怕别人听不出他是故意的,偏偏只有暗处的家伙当了真,真真正正地伤心了一把。 - 登基不过一月有余,林谦墨便罢朝了。 原因是胃病。 这事并不为奇,他本就有胃病,没有好好将养就算了,又经过淳于檀的事情,更是难养好身体了。 林谦墨一胃疼便不愿用膳,什么东西也吃不下,可不吃东西他的胃又会饿得更疼,如此循环,反反复复地不见好转。 宫里的御医没有办法,顾璟渊又不知去了哪里,一时半会地回不来。 这用膳,便成了林谦墨每日最大的难题。 芝兰如同哄小孩般的语气:“陛下,您就用些吧。” 王公公在一切步入正轨以后,林谦墨便让他告老还乡了。 林谦墨摆摆手:“好芝兰,你便放在那里吧,我自然会用的。” 芝兰佯装生气:“陛下您可别唬我了,上次您也是这么说的,可结果呢,那一盘的点心您都给倒了。” 林谦墨将手里的奏折放下,假装投降般:“好了好了,我保证还不行?” 林谦墨如今是皇上,芝兰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两个时辰以后看那盘未动过的点心时,长长叹了口气。 如今芝兰根本不敢将油腻的饭菜往林谦墨面前摆,生怕惹了他胃口不快,又是吐一场。 前几日还能用下几块点心呢,如今却连这点心也吃不下了。 看来,不得不请那人出马了…… - 林谦墨尝着芝兰端上来的点心,眼前一亮。 “是马蹄糕!” 芝兰看着林谦墨一连吃了几块,心中高兴不已:“是啊,是百花斋那家的马蹄糕。” 林谦墨笑而不语。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只不过是换了口味而已。 林谦墨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说要去御膳房看看。 芝兰自然是不愿,可也阻拦不了林谦墨。 林谦墨到了御膳房,便见一人在揉搓着糕点,那人一身黑衣,许是天气炎热,那人的面具已经摘下,就放在手边。 林谦墨倚在门前,悠悠道:“来者皆是客,怎得不出来与我一见?” 尾音微微上挑,是萧渊既熟悉又陌生的语气。 他……许久没有听过林谦墨与自己这么说话了…… 准确来说,他许久未听过林谦墨对自己说话了。 萧渊哑着嗓子道:“小人容貌丑陋,不值得陛下一见。” 林谦墨“哦?”了一声,上挑着眉毛,问道:“丑陋与否,先让孤看过才知道。” 萧渊转过身,一道伤疤从左眼下方一直蔓延到嘴角。 时空仿佛静止在多年前的一天,御膳房内,林家的小公子睁着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穿着一身华贵的衣衫,望着在御膳房偷食物的萧渊。 也许萧渊那时也不知道,就是那一眼,小公子便入了他的眼,进了他的心。 可他却如同一个叫花子一样,莫说与小公子相配,就算是在小公子眼前晃,恐怕都会脏了他的眼睛。 那深深的自卑让萧渊一直不相信,林谦墨是真的喜欢自己,真的爱自己,真的想要与自己共度余生。 以至于自己曾经犯下了许多的错。 可斗转星移,白驹过隙。 十几年过去,二人纠缠了大半辈子,萧渊终于明白,自己有多么的爱眼前这个人,眼前这个人曾经又为自己付出过什么。 可他不知道……不知道林谦墨是否还会原谅自己,是否还会爱上自己。 萧渊想,恐怕不会的,没人会喜欢一个杀人凶手,没人会爱上一个如此折磨自己的人,林谦墨……不会……再爱自己。 可就在这时,林谦墨笑了。 “美丑与否,皆在人心罢了。小渊哥哥不会连着都不知道吧。” 萧渊失落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明亮了起来:“墨墨,你叫我什么?” 林谦墨没有再说什么,他早便知道萧渊还活着。 之前没有证据证明,只是感觉而已,是从淳于檀最后一次取血,林谦墨才确定的。 早在萧渊提醒自己的时候,林谦墨便已经有了警醒,后来派暗六去监视淳于檀,也不过是留有一丝希望罢了。 知楚国四处都是淳于檀的势力,林谦墨早便联系了廖凌潇,向廖国借兵,加上之前……楚瀚澜给了他楚国调兵遣将的兵符,虽然不是对所有士兵都有用,但林谦墨已能调动楚国相当一部分的兵力。 有这两样,林谦墨不怕淳于檀使阴谋,他只需要以自己为饵,诱惑淳于檀上钩就好了。 那日萧渊就是不来,他的手下也很快就会到,只不过林谦墨会受些伤罢了。 可萧渊来了,将林谦墨护得好好的,也露出了自己的尾巴。 那日以后,林谦墨再询问萧渊扮演的黑衣人时,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太刻意了。 于是林谦墨便明白,萧渊不想见自己。 至于原因嘛…… 很好猜,无非是内疚。 那林谦墨便用自己的健康,来逼得萧渊不得不见他。 萧渊在得知了这两件事都是林谦墨故意的时候,虽然没有明着发脾气,但暗里在床上却是不少折腾他,让林谦墨长了个记性,不再拿自己的身体犯险。 当然,那都是后话。 现如今,林谦墨还生着萧渊的气,于是他听着萧渊让他再叫他一声“小渊哥哥”的请求,选择了转身就走。 “不叫,有本事,你便跟我走啊。” 肆意又有些恶劣的语气,让萧渊又恨又爱。 恨得是,他从前便那林谦墨这副魔王的样子没有办法。 爱的是,他的墨墨又回来了。 是的啊,他的恋人,又回来了。 他那个清冷矜贵又傲娇的爱人,他那个偶尔有些孩子气的爱人,他那个不爱喝药只喜甜食的爱人,回来了。 他曾亲手打折他的傲骨,踏碎他的清冷,剥夺了他一切骄傲的权利,如今他已知错,并为此付出了严重的代价,他本想以命来偿还,可上天留他一命,他想,这便是想让他活着偿还自己犯下的罪孽。 最重要的是,林谦墨也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往后的事情谁又好说呢,也许他们会甜蜜,他们会吵闹,他们也会磕磕绊绊,他们会像任何一对平凡人一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可有一点,萧渊却知道,他们会纠缠一生,他们会难舍难分。 他们兴许会在某个无人之地,某个禁忌之地,彼此亲吻缠绵,天地间只存彼此。 他们兴许会在某个午后,睁开眼睛,便感受到爱人躺在身边,在寒冷的冬天的话,还会彼此依偎。 他们也兴许会因一件小事而争吵不休,可过后还是会日夜不分。 可有一件事,那就是他们再也不会怀疑彼此的爱了,彼此最真挚的爱。 想多了,林谦墨就要走远了,萧渊要赶紧追上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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