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毫不犹豫地踩在雪地上,雪粒在她的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在与她欢快地交谈。 就在小女孩转身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一顿。 “……父皇?” 嬴政没有隐藏的意思,大步走到女孩面前,侍女和女孩连忙行礼。 “参加陛下/父皇。” 嬴政抬手亲自扶起小女孩, “不必多礼。” “是。” 嬴政的亲近让小女孩明显有些惶恐和不知所措,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自己被雪浸湿的鞋。 似乎是觉得有些仪表失仪,赢阴嫚悄悄地把脚缩到裙摆下面,但奈何衣裙太过合身,不管她怎么挪,鞋面依然暴露在外。 赢阴嫚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嬴政,嬴政看着眼前生动活泼的孩子,想到对方那跌落尘埃的死亡,刚刚稍微有些放松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嬴政缓缓蹲下,看着他的女儿。 ——长相精致,她的眼睛明亮而灵动,犹如两颗晶莹剔透的宝石。鼻子小巧而挺拔,仿佛是艺术家精心雕刻的作品,如樱的嘴巴因为紧张微抿。 看自己的眼神中,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崇敬和亲近。 自对方诞生以来,嬴政恍惚间才发现,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好看看自己的孩子了。 “阴嫚。”嬴政放低音量,抬手将赢阴嫚身上的雪花轻轻拍落, “可喜欢今日的雪?” 雪天玩雪,被逮个正着。 赢阴嫚没有等来嬴政的呵斥,反而带来对方这堪称温柔的询问,赢阴嫚看着父皇的眼眸有些怔愣。 白雪划过嬴政的眼眸,往日凌厉的眼眸一如既往,光是对视一眼就不禁让人心生寒意,但似乎是在雪地里待得久了,赢阴嫚觉得眼前的父皇,在柔软的雪地中,有些…… ……温柔。 赢阴嫚鼓起勇气,朝嬴政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重重地点头,甜声应到: “嗯!” 今天的雪格外温柔!父皇也是! 嬴政嘴角微勾,揉了揉赢阴嫚带着湿意的脑袋。 “莫要着凉了,快些回去吧。” 嬴政看着乖巧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自古以来,每个孩子启蒙的阶段都尤为重要,而老师作为人生导师,更是重中之重,必须要德才兼备。 但想要这些人传道授业,学子只能各凭本事,比起后世不分贫贱将同一阶段的孩子汇聚学堂,一齐教学要艰难的多。 这也让嬴政注意到一个,他一直忽略掉的问题。 人口不足的问题已经开始实施政策,那往日大秦如何维系发展?总不能遇事就召唤大学生。 ——人才。 不只需要能够看清国家形势的人才,哪怕是小到木艺制作的人才,大秦也需要。 就像各有所长,术业专攻的大学生一样。 或许他可以借鉴一下后世的教育体系,建立大秦学府,因材施教。 如果决定要做,这又是一番大动作,免不了好好规划规划。 不过在哪之前…… 嬴政想到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可以先体验一下,后世的教育。 *望夷宫。 “滚开!你们这些废物!连个鞋子都穿不好!” 内侍顶着衣袍告罪连连后退,直到退出宫殿,把殿门关上,默默把头上的衣服掀开,脸上的鞋印清晰可见。 内侍不可遏止地叹了口气。 自从胡亥公子失宠后,脾气越发暴躁了,一点小事就能引爆对方。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 胡亥瘫坐在床上,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看过无数遍的床头雕花,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罚抄他也抄了,赵高也死了,他不明白为什么父皇还是将他禁足! 就连见他一面都不肯! 胡亥面容阴翳,事情不该变成这样。 他本应该是父皇最受宠的孩子!! 似乎是太过专注,没有注意到一旁泛起的蓝色荧光。 胡亥越想越气闷,猛地起身把床上能扔的东西扔了出去。 枕头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本该砸到放置在一旁的花瓶,但却被一道红色的身影拦截。 枕头发出闷响,在床上发疯的胡亥余光瞥见一片红,动作一顿,扭头望去,皱起眉头开始破口大骂。 “你是哪个宫的人?!这么不懂规矩!滚出去!” 说完,又扯下束床帏的绸带,绸带两端各自绑着一朵木制雕花,带着些重量,胡亥卯足力气朝对方扔去。 哪成想对方随意抬手,就把绸带接了个正着,转了转手中的莲花,看向胡亥,微微挑眉。 这么熊,是任务目标无疑了。 — 嬴阴嫚(嬴阴曼为误写),秦始皇嬴政之女,又称为嬴阳滋。嬴姓,秦氏。生卒年,生母不详。据史料记载约卒于秦二世元年春,嬴阴嫚生前花团锦簇,享尽荣华,但却被胡亥(秦二世)以肢解诛杀。——源自《百度百科》
第68章 “博士,我家公子其实很聪明的,就是性子……” 名叫小福的小福朝着身旁的人身子微躬,看上去对对方很是恭敬,但提到胡亥的性格时,面带犹豫。 “……性子带着孩童的顽劣,望博士多担待。” 红色的衣摆拂过积在地面上的雪,女子行走间,似乎感受不到脚下的寒冷,秀美的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纤长的手指不断拨弄着暗红色的玛瑙珠串。 在两人到达胡亥寝宫门口时,徐一璇停下脚步,细细端详着胡亥的房门。 ——似乎是小福忘了关门,房门虚掩着一条缝,精致的雕花在白色绢纱上盛开,在两者相接处,依稀有一道模糊不清的黑影。 徐一璇目光落到门槛不远处贴地的绳索,视线上移,看着吊顶上方的东西,轻声道: “顽劣?” 小福只当对方是在回答自己,连忙点头肯定道: “是是是。” 自从赵高被处死后,陛下头一次重新重视自家公子,对方虽然年纪轻轻,但小福丝毫不敢怠慢对方。 这或许是公子重拾陛下宠爱的唯一机会了,自己可不能搞砸了。 “公子一听博士到来,一早就在屋内恭候了呢!” 生怕徐一璇不相信,小福连忙上前,手正要推开房门,在看见门缝的时候有些疑惑。 他怎么记得他离开前有好好地关门了。 不疑有他,小福没看到徐一璇想要制止的动作,一把将房门推开,正打算扭头,一阵冰冷的湿意自头顶上方倾泻而下。 就算小福穿得厚实,但刺骨的凉意还是让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小福后退了一步,原本贴地的绳索不知道什么时候拔高,和门槛的高度齐平。 小福后退的脚步正巧碰到绳索,重物跌落的空声从头顶上方传来,小福仰头,等看清坠落的花瓶时,随即双目瞪大。 就在即将被砸得头破血流时,小福的身子突然被人从后踹了一脚。 “嘭!” 花瓶碎裂,小福狠狠地撞到窗户上,而徐一璇则看着地上氤氲一地的水渍,一脚踏入了空无一人的房间。 徐一璇微微侧头,熟练躲过弹向自己的铁器,站在门口没有了动作。 就在此时,小福扶着被装晕的脑袋,连忙走到徐一璇面前,还向徐一璇解释道: “是小的错,公子身份尊贵,小的总是要谨慎些……哎呦——!” 还没解释完,小福急切的脚步再次触发隐藏在地面,高度不明显的绳索,猝不及防被绊倒,一声痛呼后,随即响起一声机关触发的轻响。 小福颤抖着举起手,手上正是一个形似捕兽器的机关,正死死地卡着小福的左手,尖锐的铁齿没入血肉,周围沁上一圈血液。 徐一璇见此,微微蹙眉。 她预想过对方熊,但没想到对方如此无法无天,他设计的这些机关,不管哪一样,稍有不慎,都有可能让对方致命。 冬天感冒发烧,在大秦,也是一种折磨人的病痛。 哪成想就算左手见血,小福还是一味地帮胡亥说话,右手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小的没事小的没事,只是没看见路,公子在机关术的上天资聪颖,平日里就爱折腾这些,博士你……” 小福话完没有说还,孩童稚嫩不屑的声音自内屋响起。 “真是没用的东西!” 胡亥从帷幕后走了出来,狠狠剐了一眼小福, “都被你破坏了!” 小福已经被疼的冷汗淋淋,受到胡亥的痛骂后,似乎是以习为常一般,强撑起笑容告罪道: “是小的的错,公子莫要生气。” 胡亥冷哼一身,双手环胸,趾高气昂地看着徐一璇, “看到你安然无恙真是令人遗憾。” 徐一璇手下转动红玛瑙的动作加快,静静地看着胡亥半响,说道: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不过是孩童的戏弄而已,怎么?徐博士觉得不妥?”胡亥恶劣地勾起笑意。 半响,徐一璇倏地轻笑道: “真是蠢。” 胡亥一愣, “什么?” “我说你蠢。你已经失宠了,而我受陛下的命令,前来教导你,说明陛下心中对你不是一点儿都没有感情,你要是表现的乖巧一点,说不定还能让陛下对你刮目相看。” “可如今你看不清形势就算了。” 徐一璇环顾四周,缓缓往前走了两步,胡亥紧盯着她动作,像一位等待猎物落网的猎人,但徐一璇却再次停下了脚步,用脚尖轻轻点点地毯下方凸起的位置。 “天花板上的东西藏得不够彻底,惹怒我的方式这么低能,连你手上的引线都让人难以忽视。” 胡亥握着绳索的右手握紧,被人戳穿,恼羞成怒地呵止徐一璇。 “住口!” 在胡亥的眼中,嬴政愿意派人重新教导他,那就说明自己已经恢复了宠爱,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失言而已,他现今还是那个万千宠爱集一身的胡亥公子。 眼前的徐一璇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博士而已!就算是死了!父皇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只要伪装成意外就行。 大秦律法,意外死亡,可没有责任人! 胡亥死死地盯着徐一璇,徐一璇冷嘲热讽道: “怪不得,大秦有你,才是真的不起。” 胡亥被徐一璇这一番话弄得有些懵逼,单听对方说的话,是夸奖无疑,但是对方的口吻却不像。 徐一璇扭头看向小福,小福的左手满手鲜血,顺着对方抬起的动作,已经把衣袖沾湿大半,徐一璇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恭喜你,你成功了。” 胡亥眨巴眨巴眼睛,依旧茫然, “什,什么?” “你做这些,不就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引起陛下的注意吗?” 胡亥歪脑袋: “哈?” 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简直是莫名其妙。 … 望夷宫一向充斥着鸡飞狗跳,但今天,望夷宫却是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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