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的眉毛紧紧皱着,快步从树下走出,径直走到那陪练面前。 陪练固然长得很高,但是和陈宴比起来差距仍然不小。再加上分明的体型差,男孩儿顿时被陈宴的过于强大的气场压迫的后退半步,又不服气的扬起头,活像落了下风还硬要争强好胜的斗鸡。 陈宴冷哼一声,冷冰冰问道:“你叫他什么?” “你到底是谁啊?莫名其妙!”斗鸡便又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儿,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跳着脚问道。又白又嫩的脸上带着因愤怒而起的红,又像是烧熟的虾米了。 “滚!”见人无法沟通,陈宴也不再浪费时间,绕过这人来到陈宸面前。 陈宸正站在滑板旁,怔怔的看着他们。漂亮得有些不真实的脸上既无悲也无喜,波澜不惊的样子,像极了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陈宴看着,心中蓦地起了一把无名火,烧得他心跳加速,语气也带刺起来:“几年不见,果然叫人刮目相看。” 陈宸这才看向他,含水的桃花眼一眨不眨,仿佛平静的湖面,又如没有尽头的深渊。 陈宴心里的那把火倏地就灭了,只剩浓重的白烟呛得他咽喉瘙痒双目刺痛。 “怎么,这就无话可说了?你不是总是有说不完的理由和苦衷吗?说啊,继续说啊,还是爸妈不在你连说谎都懒得了!”陈宴咬着牙,脑袋嗡嗡直响,却还是强装出无所畏惧的样子,肆无忌惮的指责着、揭露着。 面对如此赤/裸的指控,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睛无措的眨了一下,仿佛懵懂的小鹿,又像迷路的精灵。 陈宴心里那团刚刚熄灭的火焰,瞬间便重新复苏了,来势汹汹,直比方才还要猛烈千倍万倍。 “你!”他猛地抓住那人的衣领,是暴怒的帝王,又是行刑的刽子手。 不等陈宸有所动作,被他晾在原地的陪练忽地冲上前,如同横冲直撞的野马,蛮横的用身体将两人分开,又大义凛然的护在陈宸身前,一如易水前英勇赴死的死士。 陈宴咬了咬牙,手指还保持着弯曲的样子,不甘心的收紧又松开。 反复几次后,陈宴终于还是忍下了动手的冲动,隔着那人向陈宸喊话:“如果不想后悔一辈子,明天这个时候在这里等我。只有你一个人!”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动作之潇洒、气势之决绝,仿佛电影里永远也不会回头看爆炸的主角。 ----
第23章 格格不入 眼睁睁看着那嚣张的背影越走越远,原本护在陈宸身前的男孩儿顿时如同被拔了头顶上毛发的老虎,龇牙咧嘴的挥舞着手臂追了上去,没跑出几步,就被身后的同伴叫住了。 “江悦,回来!”清脆悦耳的声音如山谷中吹过的暖风,清新,温暖,不见一丝不满与恼怒。可名字的主人还是生生停下了脚步,转回身飞快的跑了回来,宛如主人最忠诚的小狗。 “陆宸,我从没见过那么嚣张的家伙!简直莫名其妙!”尽管没能追上人,但并不妨碍江悦发表自己的看法。 忿忿不平的踢了一脚林荫道上夹缝中求生的无辜野草,江悦大手一挥,像是演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语言大师:“神经病啊!傻子才会听他的!我们报警吧!到时候让他有什么话尽管和警察说去!”说着威胁般举起拳头在空中挥了挥。 可惜没人看到。甚至连陈宸都没在看他。 男孩儿这才意识到,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陆宸至今未对那人发表一句看法。 男孩儿担忧的转回身,紧张的抓住了陈宸的手臂。 “陆宸,你没事吧?那家伙是什么人,为什么可以这么嚣张!但是没关系,我这就报警,明天他要是敢来,一定要警察给他点儿颜色看看!” 男孩儿说着再次挥起拳头,仿佛只要这人还在跟前,就一定会让他好看。 陈宸却只是淡淡笑了一下,平静地似乎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男孩儿见他如此淡然,回想起自己刚刚的表现,脸上霎时有些红,结巴道:“也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疯子而已,会有警察教训他的,我们根本不必放在心上。陆宸,明天我们继续在这里练习滑板吧!”这次,用不着询问陈宸,他就自作主张做好了安排,还特意强调了还在现在这个地方。 为的就是给刚刚那个疯子一个下马威。 陆宸却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淡,说出的话却让男孩儿夸张的张大了嘴巴:“明天不练了,江悦。” “为什么呀!”江悦本就泛着一层薄红的脸顿时红得如同天边的夕阳,“你该不会是真的要自己来见那个人吧!我是真的会报警的,陆宸!你不要来!” “随你。”陆宸却无所谓的转回身去,朝师范大学的家属区走去。 “陆宸!难道你真的认识这人吗?”江悦的性格本就外向,无论遇到什么新鲜事都会有三分好奇。可别人的事他可以不关心,陆宸的事他怎么可以不知道! 陆宸却仿佛没有听见,只是自顾自的向前走着。 江悦抱着滑板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家属楼楼下,陆宸这才停下脚步。 “陆宸……”江悦气喘吁吁的跑到人跟前,颇为委屈的抓住陆宸的袖子,“一定要去吗……” “和你无关。”陆宸的表情却还是那般淡然,仿佛做出的只是一个理所当然的小决定。 江悦被他气得原地直跺脚,见陆宸又要走,忙的拦在陆宸身前:“他和你是不是认识!” “和你有关系吗?”陆宸被他挡住去路,也没有气恼,只是用最平淡的语气问道。 江悦听着,像是在心上扎了一刀,疼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为什么没有关系?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那从现在起,不是了。”陆宸平静又冷淡的说道。 “陆宸!”江悦没想到对方会因为这种小事提分手,当场就急了,“能不能不要拿分手当儿戏!” “我是认真的。”陆宸虽然这么说着,却依旧还是那副表情,不伤心,不生气,也不在乎。 江悦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陆宸平淡如水的脸上终于起了一丝波澜:“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 江悦泪眼朦胧的看着他,看到了他脸上情真意切的好奇。 陆宸是真的不明白。 顿时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江悦大口喘息着,贪婪的攫取着空气中的氧气。身体却如同脱力般摇晃了几下,被人及时扶住了肩膀。 “你还好吗?” 江悦神情恍惚,半晌才意识到陆宸这是在和自己说话。他努力抬起头,睁大眼睛,勉强看清了陆宸那恍如天神的面庞。 他只是不明白而已。江悦眨了眨眼。对自己说。 “陆宸,我不报警了,我陪你一起去吧。”他擦干眼泪,极尽温柔的恳求,奢盼对方能看在自己如此善解人意的份儿上,答应下这个卑微的请求。 扶在肩上的力量消失,陆宸没有回答,而是轻巧的绕过了他,如同飘忽的幽灵,眨眼间便闪进了家属楼那漆黑幽深的单元门内。 江悦忙追上去,却还是晚了一步,冰冷的铁门无情合上,发出一声闷响。被拦在门外的江悦愣了一瞬,又极快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呼:“陆宸!”他焦急拍打着单元门,老旧的铁门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哐哐声。 可是没人理会他。 老小区的住户并不多,可即使这样,突兀的噪音还是引起了其他住户的不满。江悦在毫不客气的指责声中红着脸落荒而逃,狼狈的仿佛幽会情人被当场揭穿的登徒子。 傍晚的春城大街,正是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下了班的打工族、放了学的中小学生以及下了课的大学生……各式各样的面孔,或年轻或成熟,或笑靥如花,或窃窃私语,将本就活力满满的街道装点的越发朝气蓬勃。 陈宴游走在人群里,脸上的表情是那么格格不入。有的人在说笑,有的人闲聊。所有人都在这一天里最好的时候积极的享受生活,分享快乐。只有陈宴,紧紧绷着脸,宛如泰山将倾于前,又像是担心被抓包的逃犯。 他低着头,身体僵硬,脚步匆忙。路过的行人都有意避开他,所以即使一路上陈宴是那般漫不经心,却依然没有撞到任何人。 他跌跌撞撞回了出租屋,直到关上门,将门锁拧紧,才如释重负般长长呼出一口气。后背靠在冰凉的门上,身体却仿佛用光了全部力气,沿着门板缓缓滑下。 陈宴松松垮垮的坐在地上,表情颓废得如同几天几夜没有找到落脚之处的流浪汉。 全然忘却了离开前,他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想要询问。 陈宴在地上坐了很久,久到太阳已经落山,凉气从地板蔓延,渗入疲惫的身躯。陈宴动了动僵硬的胳膊,在逐渐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后,哆嗦着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他依然没有想起那个问题。他满脑子都是那张照片。 以及照片里的人。 手指机械的输入解锁密码,打开相册,陈宴一眼看到了那张照片。那张他用偷拍方式得到的照片。 是的,偷拍的方式。 而偷拍的对象还是和他不对付了十多年的 ——陈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陈宸。 很小很小的时候,陈宸会像所有普通家庭中的弟弟一样,追在陈宴这个“哥哥”身后奶声奶气的喊他哥哥。 但是陈宴从来没有答应过。 他的父母可以欺骗得了所有人,却欺骗不了陈宴。 后来,屡屡碰钉子的陈宸便不再追着他叫哥哥了。 除非为了故意激怒陈宴,陈宸才会伪装成小时候的样子,表现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在父母面前既亲昵又温柔的喊他哥哥。 但每当陈宸这么叫了,迎接陈宴的不是母亲的批评就是父亲的怒骂。 ----
第24章 明知故问 哥哥。陈宴咬着牙笑了,将相册里的照片导入笔记本电脑,打印出照片后,又不放心的在U盘多备份了一份。 做完这一切,陈宴如同欣赏战利品一般再次扫了一眼照片上的画面。 清新的校园里,唯美的夕阳中,两个年轻漂亮的男孩儿亲密的拥抱在一起,用最纯真也最热烈的方式表达着对对方的爱意。 若是放在文艺片中,必会是引发众人讨论的名场面。 可惜,拍摄者是陈宴。这便意味着无论它多么伟大多么倾倒众生,它的命运注定是永不见天日。 --如果陈宸足够配合的话。 可若是陈宸不配合,自己真的就能将照片张扬出去吗? 陈宴捏紧手心,指甲刺进肉里,却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第二日,陈宴故意比约定的时间迟了一些,却没想到陈宸来的竟然比他更晚,晚到陈宴一度以为这家伙不打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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