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南霜要抽空去选景了,等解决了拍摄场地的问题,最大的难题就是钱,如果能拉到赞助最好,不行了就只能她自己想办法。 “他大三暑假才会去,还早着呢,”赵南霜拿咖啡的时候看到陆止止手上的乌青,“你的手怎么了?” 她想起陆止止那个刚出狱的父亲,“你爸找来了?” 陆止止也不瞒着:“嗯,怕什么来什么。没敢让我妈和陆淮知道,我怕他闹到公司,就给了他一些钱。等那些钱花完了,他又会来找我。南霜,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我小时候特别怕他,挨打都不敢哭,那种刻进骨髓的恐惧感并没有因为他变老而消失,他骂我,我还是不敢还嘴,抬一下手,我就以为他是想打我,躲的时候撞桌子上了。” “他如果再来找你,给我打电话。” “那可不行,你得离我远点,他知道我现在能赚点钱,就已经狮子大开口了,如果再让他知道我有一个你这样家境的朋友,这辈子就真的甩不掉他了。”陆止止知道赵南霜不花她爸的钱。 赵南霜把陆止止的袖子往上卷,没有其它伤痕,她松了口气,“这次是骂你,下次就可能是打你。” “现在是他求着我,他要从我这里要钱,应该不会动手。” “总不能一直给他钱,万一他又开始赌了,就是个无底洞,永远都填不满。” 陆止止笑了笑,“说不定他哪天就死了。” 她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希望老天爷长长眼,让我爸赶紧死。” 从身边经过的人听到了,用异样的眼神看着陆止止,走远后还在回头看她,“小小年纪,真恶毒。” 这是开在学校里面的咖啡厅,顾客几乎都是本校的学生。 年后开学,盛离以交换生的身份在南艺表演系就读,今天是她第一次在学校遇见赵南霜。 朋友点完咖啡,跟她吐槽:“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有,连小模特都有两幅面孔,在社交平台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私下却咒自己的父亲早点死。” 盛离在寇庄路的手机里看到过陆止止的照片,对那张脸并不陌生,“她们关系很好?” 朋友说:“应该吧,好像是高中同学。” 盛离没再多问。 服务生把甜品送过来,说是有人已经付过钱了,赵南霜抬头看过去,盛离挥了下手跟她打招呼,她不信盛离忘了那件事,当初她不知道盛离的出发点是寇庄路还是周迟译,现在依然不确定。 陆止止在琢磨搞副业,“这碗青春饭吃不了几年,等接不到工作了,我就去开淘宝店,卖衣服,都不用自己找模特拍照,老板员工全都我一个人干了。” “一定能赚很多钱,”赵南霜收回视线。 “陆淮今天放假,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六中接他,”陆止止收好东西,全都装进帆布包里,“我先走啦。” 六中的高三学生一个月才放一次大假,周五下午不上课。 编剧说头疼,要休息半小时,赵南霜打开网站查机票,周迟译去外地培训了,估计还要再待一周,她晚上还有课,大概八点多下课,去机场要一个小时左右,能赶上最后一班飞机。 有人坐在对面的空位,赵南霜头也不抬,“我们应该没什么能聊的。” 盛离轻描淡写,“你那个朋友和寇庄路在一起过吧。” 赵南霜合上电脑,目光平淡,“如果你打算跟寇庄路好,要翻他的旧账,就直接去问他,如果不是,那他们之间的事轮不得你过问。” 盛离笑笑:“作为朋友,关心一下他的感情生活也不行吗?” “行啊,有什么不行的,你问他就好。” “问他,他会觉得我是在吃醋。” 赵南霜也笑,“这样不是正好?他对你的心思断断续续这么多年了,反正也没有断干净,你稍微给他个台阶下,说不定又续上了。” 盛离叹了声气,颇为烦恼,“可是我不喜欢他啊。” “你不喜欢他,还要打听他的前女友?” “南霜,你真是严以待人,宽以待己,你不喜欢周迟译的时候,不是也很关注他身边的人吗?你别误会,我不关心她和寇庄路的那一段,你朋友是模特吧,我刚才远远地看了一会儿,觉得她挺符合我们家新产品的概念,如果她感兴趣,可以见一见,当面聊,代言人已经谈好了,和那个咖位的明星拍同一只广告,即使当个背景板,对她来说也是赚大了。” “谈工作就更没有必要来问我,去找她的经纪人谈。” 过了休息时间,店里的人渐渐少了。 赵南霜没有要走的意思,盛离也多待了一会儿。 “好巧,我们穿了同款鞋子,”盛离忽然靠近,压低声音对她说,“南霜,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怕我。” 赵南霜神色不变,“是讨厌你。” 盛离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以你和周迟译现在的关系,我们见面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说不定将来还会成为姑嫂。” “你到底想说什么?” “和解吧。” 赵南霜听着,只觉得可笑,“那件事,你不是不承认是你做的吗?” 盛离想了又想,“哪件事?” 她似乎真的忘记了。 “既然你不记得我们之间有过节,‘和解’这两个字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 “你讨厌我,总是有理由的吧。”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盛离不经意地看过去,应该是周迟译。 赵南霜抱着电脑往外走,在门口撑开雨伞后才接通语音电话。 隔着玻璃,盛离看到赵南霜那张清汤寡水的脸有了几分笑意,不知道电话那边的周迟译说了什么。 盛离记得有一年夏天,她从周迟译教室外面的走廊经过,透过窗户看到他趴在桌上睡着了,他的同桌是赵南霜,轻轻地枕在手臂上,手里举着一本课本,挡住照在他身上的阳光,无论外面的同学怎么吵怎么闹,都夺不走她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还有一次,学校开秋季运动会,赵南霜要跑1500米,赛前周迟译带她热身,让她压腿,给她系鞋带,赛后把坐在地上的赵南霜拽起来,陪她绕着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 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时好时坏,但很奇怪,只要他们站在一起,即使不说话,其他人也都仿佛是被一张无形的网隔离在外,就连寇庄路都插不进去。 那个时候的赵南霜好胜心强,事事都要争第一,盛离也一样,谁会在意第二名呢? “晚上还有课?”周迟译问。 “嗯,”赵南霜慢慢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南川今天下雨了。” 她其实是想说:我很想你。 “雨天晚上能睡个好觉,”周迟译把喝完的瓶子扔进垃圾桶,不远处,老师在叫他,他点头示意马上就过去。 “你去忙吧,”赵南霜话音未落,电话就断了。 买好机票后,她收到了江寻的消息,他明天回国,这次只有他一个人,一是替赵启明看望她,二是谈合作,三是要参加一个酒会,前两件事她可以忽略,但第三件事需要她参与和配合,时间在两周之后。 赵南霜没有放在心上,就算参加酒会的人是赵启明,她都不一定会配合。 老师提前十分钟下课了,赵南霜第一个跑出教室,直接往机场赶。 这个城市的气温比南川高,提前入夏了,周迟译回到酒店已经十一点,洗漱完十一点半,他住豪华套房,和另外几个同学不在同一层楼,擦头发的时候觉得窗外的夜景有点好看,随手拍了张照片发给赵南霜。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她回复了。 窗外大雨:给你点一份外卖,把酒店地址和房间号发给我。 Z:我吃过晚饭了。 没有回复。 周迟译琢磨着,这姑奶奶可能是又生气了,她发脾气的点,没有人能百分之百摸准,因为一个包子都能跟他吵两句。 他就算不饿也得吃两口,于是给她发了定位。 Z:打算给我投喂点什么? 窗外大雨:爱吃不吃,我睡了。 周迟译开始等外卖,从零点等到了凌晨一点,在耐心耗尽之前,门铃终于响了。 打开门后,周迟译愣了几秒。 应该在南川听着雨声入睡的赵南霜此刻正站在门外,笑盈盈地看着他,走廊里的灯光很柔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谁都没有说话,周迟译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在心脏上,野火燎原,让人血液沸腾。 他在抽烟,还剩半根,咬在嘴里。 一身黑色,眼角慢慢漾出的笑意让他看起来像个痞子,赵南霜被他粗鲁地拽进屋,门重重关上的声音落在耳边,震耳欲聋,下一秒,他的吻就压了下来。 他一只手拿着烟,怕烫着她,随意地撑在门后,这个吻并不温柔,右手抬高她的下巴之后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握住她的手腕举高,搭在他的脖子上,单手把她抱了起来。 路过一张桌子,周迟译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 赵南霜只喘了口气就被他捏着后颈迎接他的吻,松散地挽在脑后的头发散开,铺满他的手掌。 那根烟他才刚点燃,这么一点烟味不会让她讨厌。 尼古丁会刺激多巴胺的分泌,促使大脑和身体兴奋。 周迟译甚至没有再多走几步去床上的耐心,把她扔在沙发上,单膝跪在沙发边缘,继续被中断的吻,手也从衣摆摸了进去。 沙发并不方便,但也有好处,她不想摔下去就只能紧紧地缠在他腰上。 凌晨三点,赵南霜穿着周迟译的衬衣,坐在落地窗前准备吃小龙虾。 四十分钟前周迟译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大份小龙虾,但没想到骑手送得这么快,前台把外卖拿上楼敲门,赵南霜小声催他快点,他低声骂了句脏话,让前台把东西放在门口。 刚才他去开门拿外卖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过了一个冬天,皮肤被捂白了一些,显得后背几道抓痕特别明显。 赵南霜洗完澡,那件黑色衬衣里面什么都没有穿。 周迟译坐下来给她剥虾壳,这会儿才说上话,“怎么说来就来了?” “来查岗啊,总不能是因为想你吧,”赵南霜给自己找借口,“顺便来看看这里的夜景。” 周迟译含笑瞧着她:“夜景这么美,你怎么一眼都不看?” 赵南霜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亲眼所见,也就那样。我白跑一趟,没有漂亮的夜景看,看看自己的男朋友也不行吗?” 周迟译把剥了一半的小龙虾扔回到餐盒里,摘掉手套,抓住她的小腿,把她拽到身上。 看什么夜景,他给她发照片的时候,她已经下飞机了。 还一口都没有吃上呢,赵南霜推他,“起开,我快饿死了。” 周迟译握住她的腰,抱着她往后倒,“喂你吃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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