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手过后,是梳头礼。 一岁的娃娃头发没长多少,瞧着还是稀疏的,只需要象征性的拿木梳在娃娃头发上轻轻碰一下就可以。 林以默抱着孩子坐到了梳妆台前,拿起了那把木梳,随着王阿娘一句话落,他就拿起木梳给孩子梳一下头。 “一梳智慧开,七窍玲珑又可爱。” “二梳财运来,招财进宝又生财。” “三梳身体健,能文能武又长命。” “四梳人缘广,胜友如云又相知。” “五梳点状元,金榜题名又三元。” 王浩睿乖乖巧巧的坐在林以默怀中,既不吵也不闹,只是觉得好玩笑咯咯的。 厢房门口挂了一把大青葱,林以默抱着孩子走过了青葱门。 过了青葱门,青葱头上挂,才华横溢智慧高,出类拔萃皆首位。 王阿娘走了过来:“时辰快到了,默儿抱着小睿去堂屋抓周。” 抓周礼格外有讲究,每一样物件都要摆放在一个固定的位置方向,最好围成一个圈,把抓周的小孩放到圆圈的中心。 而孩子的至亲,最亲的几人须得离开孩子,免得扰乱了孩子抓东西的意向。 抓周礼的物件是由王商栋亲自摆放的,玉印章、三字经、金镯子、算盘、银子、笔墨、手帕、肘子、匕首、木尺、大葱、桔子、油布纸包裹的田土。 堂屋内围满了人,王浩睿被林以默抱着丝毫不害怕,甚至想着伸头去看。 木桌上铺了红布,林以默将孩子放到了木桌正中间,他声音轻柔:“小睿乖乖的,选一样东西来抓。” 抓周礼需抓三次,一次抓一件。 林以默跟王商栋站到了离木桌三尺远,含笑的看着他。 骤然离开了阿姆的怀抱,王浩睿有些愣的坐在木桌上,眼睛眼巴巴的望向了林以默,小手还徒劳的在空气中抓。 “啊,啊,阿姆……” 但是看到林以默依旧站在原地不动,王浩睿放弃了,整个人趴着木桌上,眼睛四处转,打量着周围的人。 木桌周围站了乌泱泱的一群人,一个个都屏气凝神没敢出声,生怕惊扰了状元大人小侄儿抓周。 于然离木桌近一些,他抱着小允乐呵呵的看着。 许是坐够了,王浩睿开始动了,他整个人趴到桌面上,开始慢慢的爬。 当他爬向了那枚玉印章,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要知道抓周抓到玉印章,以后可是能当大官的。 看来这孩子要跟小叔的步子走,考状元当官啊。 王浩睿一股劲的往前爬,十分卖劲,而玉印章离他只有一圈头之近。 林以默屏住了呼吸,眼看着儿子越爬越近。 在众人的期许下,王浩睿爬过了玉印章。趁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王浩睿突然眼疾手快的抓住了白白胖胖的小允的小脚踝。 他咯咯的笑:“要,要,要。” 林以默无奈的扶额,这儿子怎么还爬去抓小允。 众人哈哈大笑。 唯有于瑞允懵懵的,他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脚脚,不舒服的动了动,发觉没有用,又抬头看向了阿姆。 奈何于然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儿子,他笑得开心极了,声音爽朗:“哈哈哈哈,小睿就这么喜欢我们小允呀?” “这可是小睿的未来夫郎喔。” 王浩睿听不懂,但他跟着笑得开心,酒窝都显出来了,还抓着于瑞允的脚踝不松开。 林以默见状,赶紧上前抱起儿子,又放到了木桌正中。 他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小手背:“剩下两次不许去抓小允了,听到没有。” 王浩睿听不懂阿姆在说什么,他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抬头看着阿姆笑。 所幸接下来的两次抓周,王浩睿都没有闹出什么好笑的事。 第二次抓了金镯子。 第三次抓了银子。 王浩睿两只小手都紧紧的抓着,不松开他喜欢这两个亮晶晶的。 林以默哼了一声:“郎君,你看你儿子就是个小财迷。” 王商栋贴着小夫郎,声音压得很低:“小财迷多好,挣多多的钱,不怕养不起夫郎,省得我们还要掏钱箱补贴彩礼。” 林以默瞥了郎君一眼,没反驳他,压根不见得到时候郎君不会掏钱添置彩礼。 郎君可稀罕这小允这个奶团子双儿,当自己儿子疼着。 抓周结束之后,林以默抱着孩子回了厢房。 其余人便开始坐到了席位上,说说笑笑的热闹极了。 因为来的人多,附近两户人家灶房都被王家借用了,灶房热火朝天的,厨子卖力的炒着菜。 王家堂屋内只摆了一桌,主桌。 王家院子摆满了桌席,外面那一条大路摆了一长道,连附近四五户院子都摆着桌,可见王家这一次赴抓周礼酒宴人之多。 *** 时间恍如白驹过隙,眨眼两年一晃而过。 林以默收拾着衣服,挑了几件易换洗的衣裳装进了木箱,又去给郎君挑了一些。 “阿姆!”小小的人影还未瞧见,林以默就听到了那道稚气又响亮的声音。 王浩睿吃力的抬起脚脚,迈过了厢房那道门槛,又哒哒哒跑到林以默腿边,抱住了林以默的腿。 他仰着头,小脸蛋像菜园子结的苦瓜似的皱巴巴:“阿姆,阿奶说,你又要跟阿爹出远门玩。” “这回,小睿也跟去。阿姆,好不好?” 听到儿子奶声奶气的声音,他蹲下了身子,捏了捏儿子肉嘟嘟的小脸蛋:“不行呀,阿姆这回要去很远的地方,不是去玩,要去京城找你小叔。小睿乖乖呆在家,等小睿再长大一些,阿姆就带你出远门玩。” 王浩睿皱眉,费了老大劲的想,好半天才说:“再长大一些,是什么时候呀?” “等小睿六岁的时候。” 王浩睿不开心了,他掰着小手指头,自己却数不清:“六岁要好久好久,我现在才,才,才三岁!” 林以默笑眯眯的:“六岁很快的呀,你看才多久小睿就三岁了。” 王浩睿懵懵懂懂的点头。 林以默拉着他的手,带他出门:“我们去于叔姆家,去找哥哥玩。小睿不是喜欢小允哥哥吗,要是小睿跟我们去京城,要两个月见不到小允哥哥。” “我们小睿舍得不跟小允哥哥玩啊?” 想到了小允哥哥,王浩睿小脑袋直摇晃,他喜欢小允哥哥。要是好久好久没见到小允哥哥,他会难过,掉小珍珠的。 “那,那去找小允哥哥玩!” 一辆马车徐徐赶往京城外的一处庄子,偶尔会遇到相迎的马车,王商栋则扯着缰绳拉着马儿偏让。 林以默掀开了车帘,看向周围郁郁葱葱的树:“郎君,我们不先进京城找小瑾么?” 王商栋赶着马车,眼神目视前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半点私心:“先在庄子住上五六天,再去找小瑾。” 他难得跟小夫郎有独处的时光。 自打有了儿子,每日要跟小夫郎亲热,还要哄着儿子去跟爹娘睡上一晚,不然就得扒小夫郎不松开。 王商栋又怕扯疼了他,只得许给他好处,许诺给他带糖葫芦之类的。 要是忘了买,少不了对上那可怜兮兮的眼神,被哭丧着小脸蛋盯着,王商栋哪受得住儿子可怜的模样。 买买买,肯定要买。不过除了买给自己儿子一份,王商栋总会额外给于家双生子也买上。 这庄子是一年前林以默买下的,他当时在京城挑选了一批奴仆,皆是有卖身契的,他买下之后就让他们打理着庄子。林以默从不苛待他们,只要他们做到了本分,会让小瑾给他们发月银,甚至允诺了他们可拿银子找他买回卖身契,他会替他们脱了奴籍。 因此庄子里的奴仆忠心耿耿,以林以默命令马首是瞻。 不过庄子虽是林以默出钱买的,庄子挂的名也是林以默,但实际是林以默给王商瑾在京城置办的产业,主要是为了王商瑾能够在京城有一个傍身的地方。 毕竟一年庄子挣到的钱是一笔大数目,尤其是林以默在京城开了一家酒楼,卖的那些高价野味、新鲜蔬菜皆来自庄子,更何况庄子里专门开辟了一块地来种名贵的草药。 林以默还请了十几名药徒来伺候药田。 一年时间,林以默也就来一两趟,是因为京城铺子酒楼需得他出面亲自处理,他才同郎君一同来京城一趟,顺道来看望小瑾。 “不知小瑾在信中所说看中的双儿,是哪个府上的少爷。”林以默眉心渐渐染上忧愁,他一想到信中所说,深深叹了一口气,“光凭小瑾所言,就知那双儿身份尊贵。” “怕不是朝中重臣的嫡亲子。倘若要真是,小瑾这婚事怕是成不了。” 虽说王商瑾年纪尚轻已是从品官员,天资聪颖,前途似锦,但家族势力颇轻。他们家在京城算不上顶富贵的商贾之户,又怎能入了那些重臣的眼。 王商栋不在意,赶着马往庄子走:“小瑾多厉害,大晟可有三元及第的人物,又可有二十未到已至从五品。我看他在京中是抢手的夫婿,根本不需要担忧他的婚事,到时只等他告知我们喜事将近。” 林以默眼神幽幽的看向了眼睛,话语数次梗在喉咙,最后落回了肚子里。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算了,这事还是他来操心吧,郎君的脑子压根就想不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 这一处庄子占亩极大,当初林以默是花了大价钱买下的,正好撞上皇亲贵亲要出,他咬咬牙便买下了。 庄子里不止有农田,一块不大不小的池塘,还有一座山,山上巡养着野山鸡、梅花鹿、山羊、兔子,还有南洋捉来的孔雀。 因而王商瑾有时会约上京中好友来山上狩猎,他在京城三年,骑射已然不错了。 林以默最中意的是庄子里的温泉,在山上一个山洞之中,那温泉不是人工挖造的,是天然的温泉,最外圈适宜夏天来泡,里圈适宜冬天泡。因为里外圈温度不同,相差很大。 他每来一次庄子,都会选择去温泉泡上一泡,在赶了干个月的路,泡温泉实在是一个消除疲惫的良方。 一下了马车,很快就有奴仆迎上来请安,得了主人应允才抬着马车上的木箱去了院落,而马则是被牵到了马棚去喂养。 马棚养了七八匹名贵的马,还有一头牛,牛是耕种农田时,奴仆会赶着牛去耕种翻地,至于那些马是上山时骑射打野味时才骑的。 庄子的奴仆是得了王商瑾口信,知晓了二人要来庄子,厨房一早就备好了食材,皆是庄子上的野味和种的菜,都是当日捕捉、采摘的,又算着二人到达庄子的时辰开始做菜。 因而,等林以默二人到时,饭菜即刚做好,上菜时还热气腾腾。 一路舟车劳顿,林以默胃口不大,夹了几筷炒肉便放了碗,熬好的浓汤倒是喝了一整碗,素炒青菜也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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