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眼熟。 他伸出手,将地上的人翻了个面。 露出了不久之前见过的那张脸,看着摸约十四五岁,那一张坐在马上英姿飒爽的脸已然苍白地像尸体。 确认没有暗器,宋淮知伸出手去探江凌旭颈间的脉搏。 触碰到微冷的皮肤,感受到了来自动脉的微弱的搏动,他产生了和刚才完全不一样的想法。 “这人竟然还活着。” 将此人扛在背上的时候宋淮知才发觉,原来自己那样瘦弱,背上的人就像是一个坚实的后盾般,简直要将他的细腰压断。 “啧。”宋淮知倒吸一口气:“好沉。” 宋三叔来到林中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软绵无力的尸体正在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行走,丝毫没有看见“尸体”身下的宋淮知。 “早就听闻民间有御尸一术,没想到今日遇见了。”感叹完之后就听见自家少爷剧烈的咳嗽声,连带着眼前的“尸体”也倒在了地上。 宋三叔这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急忙的上前,就看见宋淮知被死死的压在地上。 “殿下!”生怕宋淮知一个不出气,谢国的所有皇子全都暴毙,他艰难的将他身上的尸体抬起。 随手扔在了一旁。 宋淮知拿开捂着自己嘴的手,手心里面出现一滩刺眼的血迹。 “殿下,你快些回马车!”哪还来得及问眼前什么情况,拖着宋淮知就要往马车那边走。 却不料宋淮知指着地上的尸体不肯离开,平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带上,有利。” 坐在马车内,宋淮知身上披着一件毛披风,整个人才暖和了不少。 “没死。”宋三叔放下替江凌旭把脉的手,从怀中掏出了一瓶药。 “这是何物?”宋淮知一开口,声音带上了沙哑。 宋三叔解释道:“毒药,这是宋国镇国将军的儿子,我要杀了他为王上报仇。” 宋淮知:“……” 他一阵无言,伸出手阻止了宋三叔的动作。 “不可。”宋淮知说道:“此人,可利用。” “如何利用?” 宋淮知看着昏迷的江凌旭,唇角勾出一抹虚弱的笑:“自然是报亡国之仇的棋子。” 他所受的种种,宋国新帝,也要一点一点的体会到。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到来日他权势滔天,也定将让新帝尝尝这亡国之痛丧亲之苦。 镇国将军的爱子,就是他慢慢的踩上宋国新帝尸首的一步棋。 “殿下当真想好了?”宋三叔问道。 宋淮知咳了咳,那一双乌黑的眸子里面好像闪烁着恨意:“救。” 江凌旭的衣服被扒开,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身体。 腹部被捅了一个口子,看着这个伤口,宋淮知两人不由得皱眉。 究竟是谁,竟敢伤镇国将军之子。 “好在没有伤到要害,若是这剑再偏一点,他的肾就可以不要了。”宋三叔一边说着一边随意的往伤口上撒着药粉,金疮药撒在伤口处本就如撒盐一般,竟让昏迷的江凌旭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宋淮知看不下去,拿过他手中的药,小心的倒在伤口上。 “本来没死,你这毫不收敛的动作下去,他应该也要去半条命。”宋淮知观察着江凌旭的表情,这才敢慢慢的包扎另一个伤口。 宋三叔看着宋淮知的动作,无奈的说道:“殿下今后,可不能这样妇人之仁。” 宋淮知的手一顿。 “嗯。” 闷声的回答道,他的视线便集中在面前纵横的剑伤上。 是夜。 好在下午的路稍显平缓,马车行进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总算是在城门关上之前到达了宋国。 马车堪堪停住,正在发呆的宋淮知才回过神来,温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犹豫了半刻,宋三叔的声音传来:“少爷……” 宋淮知掀开帘子,朝着不远处的城门看去。 只是这一眼,让他觉得心口一滞。 只见城墙上面,挂着一排排的尸体。 还有两具尸体的头不知所踪。 宋淮知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城墙上挂的,是他的父王母后。 双眼死死的盯着那一排排尸体,拳头紧握着,指甲已然嵌进手心,露出一点血色来。 他整个人开始无意识的发抖,脑海中闪过昔日与亲人相处的画面。 而今,曾经朝夕相处的亲人,变成了城墙上用来警示逃民的东西。 “少爷,殿下!”国师看着面前的宋淮知,试图让他回过神来:“谢云祁!” 响亮的巴掌声让谢云祁回了神,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国师。 “我……我,要杀了他。” 说罢拿起匕首,闪着寒光的刀尖就要朝着江凌旭脖间刺去。 “不可!”手上的匕首被抓住,扔到了车窗外。 先不说不远处就是宋国,若是现在在车内搜出这句尸体,他们二人也逃不了。更何况这个人花了他们这么多药,今后此人不能成为他们复仇路上最有力的棋子,那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白费。 谢云祁咬着牙,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这一晚,谢云祁和自己城墙上的家人做了最后告别。 包括谢云祁这个身份。 他在此起誓,亡国灭族之仇不报,天下再无谢云祁。
第三章 这个书,念不了一点 身上的疼痛感逐渐变得清晰,江凌旭想要抬起手遮挡刺眼的阳光,但是发现自己的手一点也使不上劲。 适应了眼前的光亮,他又看见了那个有些熟悉的脸。 宋淮知闭着眼靠在马车旁,那一张好看的脸此时紧皱在一起,仿佛梦见了什么痛苦不堪的事情。 他转头,车窗就这么开着,一眼可以望见城墙上的尸体。 尽管江凌旭跟着自己爹见惯了血腥的战场,却还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皱起了眉头。 国家之争向来常见,可是这种挂尸首于城门之刑,无异于昭示着新帝的暴虐。 似乎是感觉到了过于热烈的视线,宋淮知慢慢的睁开了眼。 眼中布满血丝,让面前的人看起来更加的憔悴。 “你是,宋家的庶子?”江凌旭犹豫了一下,问道。 听见江凌旭的问题,宋淮知面上的表情不显,只是冷漠的看着他:“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为什么还要问?” 江凌旭闭嘴,心里暗暗道:“这么凶做什么,莫不是吃了火药?” “是你救了我。”江凌旭开口:“我会报答你的。” 听见这话宋淮知只是歪了歪头,思索了片刻:“你为什么会受重伤倒在树林里面?” 不过几日不见,没想到江凌旭竟然还会落得这种境界。 江凌旭垂眸,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只是在准备回宋国的路上遇见了刺客,之后醒来就看见你了。” 宋淮知收回视线,看着江凌旭的表情就知道,他多半只是不想告诉自己。 想到这里,他也不继续问,看着窗外城墙上面的人,他面上不动声色,放在衣服下面的手却是紧紧的握着。 “谢国的战事已休,不知道江小王爷以后有什么打算?” 话题被转移,尴尬的气氛也缓和了一点。 江凌旭看着眼前的宋淮知也不过和自己差不多的年龄,又加上自己这一条命也是他救的,对他也就放下了一点防备。 “上学。” 宋淮知一愣,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上学?” 江凌旭淡定的点点头,解释道:“对啊,我自小跟着我爹一起打仗,现在战事已休,我爹就要求我去学堂上学。” “你之前的时候没上过学吗?”宋淮知问。 江凌旭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支支吾吾的接话:“学过一点,但是还没有正儿八经的去过学堂。” “一年四季都待在边疆打仗,哪里来的时间去念书。” 他话说的半真半假,毕竟自己是真的不爱上学,光是要安安静静的坐在学院里面坐一天就让他吃不消,更别说还要去读那些繁琐难懂的东西。 这个书,念不了一点。 当年的江凌旭这样和他的老爹说。 换来的就是他老爹的一场暴打。 宋淮知点头:“哦。” 江凌旭抿着唇。 哦? 哦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吗? “少爷,我们准备进城了。”外面宋三叔的声音传来,宋淮知听见之后只是“嗯”了一声,看起来整个人清冷不可攀。 “这人话这么少的吗?”江凌旭这么想着,马车慢慢的行进,路面崎岖,让他身上简单包扎的伤口开始出血。 “嗯……” “别动。”宋淮知将江凌旭按住,那一只手自然的朝着他的胸前伸去,稍一用力就将面前的人的衣服扒开:“三叔,停车。” 外面答应一声,马车就平稳的停了下来。 宋淮知看见已经被鲜红的血打湿的纱布,浓郁的血腥气也传到了他的鼻子里,让他有点反胃的冲动,但是还是被自己忍了下来。 不知为何,明明两人都是男子。 现在的江凌旭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尴尬。 带着凉意的指尖触上江凌旭的胸前,他很快的抬起手抓住了宋淮知的手。 耳尖爬上一抹淡淡的粉色,连自己身上的疼痛都好像变得轻了不少。 “我自己来……”一开口,他的声音低哑,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这样。 宋淮知只是拂开他的手,那一双好看的眸子此时带着一丝怒气,:“你自己怎么上药?” 从那件他的第一眼起,江凌旭就觉得面前的人不会生气,就算是说话凶了点也不过是语气冷了点。 但是真正在这张脸上看见这样的怒火,总是让他觉得有些违和感。 “哦。”听他这么说,江凌旭只能妥协的偏过头,将自己的视线转移。 宋淮知看着眼前的人,流畅的身体曲线,即使年龄不大但是身上的肌肉紧致,和常年在宫中娇生惯养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江凌旭不能死。 仇国的镇国将军之子,从小便跟着自己的爹爹征战沙场,更别说年纪轻轻就已经立下了赫赫战功。 这样的人,若是可以为自己所用,那便是再好不过的。 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得加快了一些,等到江凌旭回过神的时候,伤口已经重新包扎好了。 宋淮知将手上的东西收好,最后轻声叮嘱了一句:“别乱动。” 现在的江凌旭才隐隐约约感觉到疼痛,挠了挠头,说了声多谢。 “停下,例行检查。” 从外面传来喝止的声音,让宋淮知皱了皱眉。 “官爷,什么事?”宋三叔的声音在安静的马车内显得格外的突兀,江凌旭也闭了嘴,认真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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