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的矜持和缄默无法让桑柠月消停,那她就换种方法,用桑柠月最受不了的,贬低她的做法,让她认为自己正在扮演的角色很“低级”,或许她就没那么大热情了。 可是她低估了桑柠月的决心,或者说……厚脸皮? “昨天的蛋糕你说不好吃,我就换了另一个配方。” 时沐觉得自己最近被她搞上火了,一跟她说话就牙疼,咧咧嘴:“谁说让你做了?” 桑柠月的表情略显惊讶:“我以为那三个句号就是你给我的回复。” 时沐比她还懵:“难道不是吗?” 她现在比昨天还无语,都没话题到发“点点点”了,她还看不出自己其实很抗拒跟她聊天吗? 桑柠月闻言,也想不明白似的歪了下脑袋:“我以为你说的是‘是的,蛋糕不好吃’,‘随便什么都可以’还有‘你做吧’。” 时沐没说话,脑海里缓缓飘出一个“?”。 还能这么解读啊!
第14章 时沐从来没想过她的话还可以被这么理解,不对,完全就是被歪曲了。 桑柠月真是天真的可爱,才会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似乎完全没想到那句话不是这个意思。 说实话,能思维发散理解到这种程度,真的很吓人。 时沐难得意识到,桑柠月的天真对她来说才是绝症,而且是这辈子都治不好的那种。 时沐还记得高三那年,桑柠月因为学习成绩太好被排挤。 班里的同学一致认为作为特长生,她不应该有那么好的文化课成绩,甚至还压了他们所有人一头,一副要冲刺名校的架势,所以三天两头在背后说她考试作弊。 造谣的人就像没有脑子一样,可对此深信不疑的人也很弱智。 就算一次两次能作弊,她还能次次抄到年级前十去吗? 那会儿时沐对于桑柠月的护犊子程度远超常人想象。 她想方设法警告那些造谣的人,威逼利诱,结果桑柠月却天真地把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那天放学,她特意跑到时沐班门口等她。 “就是……有几个同学跟我说,你欺负他们了?”桑柠月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像是要教训她,可时沐听着却不是滋味儿。 她回道:“我那也能叫欺负?” 明明你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好吗?睁眼看看啊姐姐,被卖了还要替人贩子数钱呐! 桑柠月还是害怕她多想,仔细斟酌了下用词:“你以后别替我出头了,她们讨厌我是应该的。毕竟……我占了她们的名额,还不一定去哪里上大学。” 她文化课的成绩可以上国内排名前五的大学,艺术分也足够被音大录取,所以惹得学校里的高考生和音乐特长生都不高兴。 更恐怖的是就连老师都来劝她,要么专心学文化课备战高考,要么去参加春招,赶紧拿到音大的录取通知书,免得分散精力。 因为在他们看来,桑柠月这种学法简直是不要命,身体迟早会被累垮,得不偿失,也不知道她家长怎么想的。 这要是搁别人身上,时沐没准就一套exm连击上去骂她了。 但眼前的人是桑柠月,她只能好声好气地开导:“这怎么能成了你的不对呢?你想上进,这是好事啊。” “可是让他们不开心了也是事实。就像你是我非常要好的朋友,如果哪天惹你不开心了,我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我做错了事。” 桑柠月说得情真意切,还顺带提醒了时沐是她“好朋友”的身份。 虽然不如“女朋友”这个称呼带劲,但那个时候的时沐不敢奢求,这已经能让她开心好久了。 但那是另一回事,当务之急是解决她自己给自己捅刀子的症状,总是这么自责,她真怕桑柠月被这些评价搞出毛病。 时沐宽慰她:“你跟我怎么闹矛盾?你这么文绉绉的,估计连架都不会吵,要气也是我气你好吧?” 她对自己的自我认知总是该死的准确,但知道是一回事,不会改又是一回事。 “这样吧,你先给自己定一个目标,这样就不会有心理负担了。”时沐想在脑子里找几所大学的名字,但她从没了解过,只能拿音大举例,“比如你想去音大,目标明确。” “可是我已经让他们不高兴了,再做什么都没用,他们只会觉得我在假慈悲。”桑柠月比谁都清醒,只要别人不信,自己再怎么解释都是徒劳。 尤其是面对既定的事实,她以胜者之姿做再多解释,该眼红她的人还是会眼红,所以也懒得做口舌之争。 她只会为了在乎的事努力,其他的都是过眼云烟。 “你管他们怎么想呢,你做了,这件事是好是坏,后果都由你自己承担。至少你对得起自己,也不欠他们什么,世界上哪有人能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的?”不能,至少时沐觉得自己不能。 她属于恶憎分明的那一类,永远会优先照顾个人情绪,只是少有的会在桑柠月身上表现出偏心。 她觉得桑柠月太善良,也太天真,不论别人对她做了什么,她总是很大度地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时沐追问:“你就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学校吗?你肯定有。” 桑柠月的人生规划应该比她的下颌线还要清晰。 “音大吧……”桑柠月看着有点心不在焉,说话也只是用气音,“我想去音大,跟你一样。” “那就结了呀,以后音大就有两个天才乐手了!”时沐这就开始畅想未来了,“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一起演出。” 桑柠月没应下,只有时沐自说自话,可她仍旧很开心。 钢琴和小提琴的协奏曲总是最合拍且动听的。 比这再浪漫一点的事,时沐暂时想不出来。 可是这个愿望也只短暂实现过一次,后来谁都没再提起过,因为她们分手了。 时沐没办法和前任同台演出。 太卑微了。 == 虽说许久未见,也不大关心她的私事,但桑柠月的天真再次带来了麻烦。 谁又知道她是不是装的。 时沐上下打量一番,可是光看人又看不出什么东西。 桑柠月从前就是这样,喜怒哀乐从不写在脸上。 好端端的一张脸,摆着端正的五官,除了好看之外再没有其他作用。 时沐索性放弃观察,直接问:“你是真没懂还是假没懂?” 说完,她发现自己不得不解释一遍,就不情愿地再次开口:“我发那三个句号是无语的意思,不打算要你的蛋糕,也不想吃,现在懂了?” “哦……看来我是真的误会了。”桑柠月的眼神有点小受伤,却仍旧固执地把蛋糕塞给她,“但是我做了,也是为了你做的,你就尝尝吧。” “不是……” 时沐觉得自己说的全是废话,因为她压根不听! 不仅如此,桑柠月还给她加戏:“反正又不会要你钱。” 好像时沐不收蛋糕完全是因为她不想付钱,不想让前任从自己身上薅到羊毛一样。 她把自己当什么了?吃不起就说不稀罕的小赖皮? 时沐的心情说不上糟糕,但也绝对好不到哪儿去。 “不是要不要钱的问题,是我根本就不想吃,你懂……”时沐后悔自己坐下来,腿上那一块空地就像是在告诉她:来吧,放这儿,我自助。 桑柠月也当真这么做了。 她毫不心急,开启了耐心的劝导模式:“尝尝吧,有什么不对的我再改。” 这姿态低到不行,让时沐觉得她再不接受就是不知好歹。 她迫切地希望费玉琛停止骂人,赶紧来解救她。 但费玉琛只是突然停下,扭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在之后又转头接着骂,而且听上去似乎更有激情了。 时沐:“……” 她早该知道,靠不住的人永远都靠不住。 不得已,她只能拆开盒子,在桑柠月的注视下铲了快蛋糕往嘴里送。 “好吃吗?” 桑柠月突然挨得很近。 但她是从身后靠过来的,时沐避不及,两人的脸瞬间贴到只剩一个巴掌的距离。 桑柠月期盼的眼神也好,说话时灵动的表情也好,就连身上的香气都把时沐包围得严严实实。 她一紧张,差点把叉子咬断,嘴里传来咔嚓的断裂声。 时沐的脑子就跟烧过载了一样,一片花白,嘴不受控制地张开,秃噜了两个字:“好吃……” 但她很快就想因为这句话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说好的优雅决不妥协呢? 她赶紧又把话接过来:“个屁……太甜了,齁甜!” 勺子上的半块蛋糕还未入口,她又不好再放回去,只是端着架子,像极了刻薄的甜点品鉴师。 “很甜吗?” 岁月待她不薄,不舍得拂去桑柠月脸上的天真。 时沐点头,还在维系自己的面子。 桑柠月拿她死鸭子嘴硬的态度没办法,只好微微俯身,手掌压得皮质椅背咯吱作响。 她抬手把挨着时沐那一侧的头发别在耳后,握着时沐的手,小口纳入了勺子上的半块蛋糕。 她有意细品,将勺头的奶油抿了个干净。 片刻后,看似不经意地做出点评:“我觉得还好啊。” 天真是一个人最好的保护色。 巧妙的伪装让人暂时忘却了她的天性。 桑柠月天生就是灵巧善变的猫,又怎么会因为变得乖顺而丧失尖锐的爪牙。 时沐忽然觉得牙疼,但不是因为那块破蛋糕。
第15章 被她这么一触碰,时沐的手像是碰到了蛇信子,迅速抽离,还好桑柠月握得不算紧。 刚刚怎么就不能嘴张大一点,把蛋糕一口吃了呢? 按理说桑柠月吃蛋糕的动作很健康,可时沐就是不自觉也跟着舔了舔嘴唇。 除了甜,什么都没感觉到。 她后知后觉自己的小举动有多不争气,同时也包藏着自己不那么健康的思想。 一颗红樱桃包裹在白色的奶油中,像是一颗耀眼的红宝石,想要把它吞之入腹的欲望驱使着将它挖出来的念头。 同样,桑柠月的红唇在白色奶油的包裹下也愈发诱人。 她狡猾地舔掉了嘴角挂着的奶油,然后冲时沐温婉一笑,目光已经不复刚刚的狡黠:“原来你已经不喜欢吃甜的了。是我的错,我不够了解现在的你。” 时沐一瞬间以为自己看岔了,不过很快回过神来:“你什么意思?” “我想多了解你一点。”桑柠月始终不愿意站直,双臂撑在一旁的椅背上,歪头对着时沐,“但你好像不愿意给我机会。” “你以前也没给过我机会。”时沐把脸偏向一边。 她怀疑这些场馆里的空调都是劣质产品,一个个开起来都这么热,她的脸已经烧起来了。
自愿捐助网站
网站无广告收入,非盈利,捐助用于服务器开支!
怕迷路,可前往捐助页面加联系方式!
点击前往捐助页面>>
101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